可隆起的被窝一动不动,里面的人连个身都没翻。
晏初水就没见过心这么大的人。
说起来,他叫许眠起床的方法也很简单——挠痒。她是个入睡容易又叫不醒的人,唯有一个软肋,特别怕痒。
脚底心排第三,肚脐眼排第二,她最怕、最怕的就是有人挠她咯吱窝。
晏初水碰过一次,当时她的叫声把黄珣驯养了三年的虎皮鹦鹉直接吓跑了,此后再也没有飞回来过。
黄珣一时悲痛,写下一篇草书《梦奠小虎帖》,小虎是那只鹦鹉的名字,飞走的当晚黄珣就梦见小虎饿死他乡了,故而奋笔疾书,不顾笔墨之工拙,真情实感潮涌而出,意外地达到了一种浑然天成的效果——无一笔不妥,无一笔凝滞,气势流畅,苍劲绝尘。而这篇《梦奠小虎帖》恰好就在晏初水的藏品室里,是他打算给许眠的十张聘礼之一。
换而言之,这份聘礼也有她自己的一份“功劳”,如今送回她手里,倒是一个因果循环。而在这个完美的闭环中,唯一还缺的,就是叫她起床了。
晏初水哗啦一下将被子从后往前掀开,里面的人蜷成一团,掀开三分之一连条小腿都没有,只堪堪露出她的一只右脚。
他轻声冷哼,单手向下一捞,握住纤细的脚踝。
许眠的脚与她的身形是配套的,瘦瘦小小的并不大,晏初水却莫名一惊,因为这与他的记忆大有出入,他下意识捏了捏,好像比以前大了一圈。
现在的许眠不是以前的许眠了。
这种冲击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细碎地散落在日常生活中,不断地提醒他,不断地让他意识到,他的结婚对象不是一个小丫头,而是一个成年的、成熟的年轻女性。
他不由自主地收紧虎口,似乎是感觉到不舒服,那只脚动了一下,往回收了收。
晏初水回神,把脚拎高了几分,小巧的脚掌和他的手掌差不多长,五趾蜷缩,脚背弯起,脚踝被他捏得白里泛红,连触感也变得温热粘腻,像一团热乎乎的糯米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