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梦里当发冷的雪花落在手上时,从心里喷薄而出的是冷淡和无谓,那一刻我才发现,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变得皱巴巴,再不能给我带来幻觉中的期待。
许多护士涌进来,七手八脚地把康朵从床上搬起来,放到那张四个角八个轮子的推床上,我凌乱地站起来,问其中一个看起来没那么忙碌的值班护士发生什么了。
护士告诉我,康朵突发心跳骤停,脉搏极其微弱,可能面临危险。说完,露出一个倍加关怀的眼神看着我,手里记录板抓紧了,转身走出病房。
看着布满皱褶而无人的病床,我的脑子还在宕机,怎么回事?
护士见我有些紧张,给我倒了杯热水,可无论我怎么问她,她也始终在脸上保持一个坚固的、牢不可摧的严肃表情,待在医院这么多天,我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神态,可是临到此时我才惊觉——我仅仅习惯了他人的死亡,而未曾真正准备好面对自己的。
步履沉重地徘徊在家属等候室,医院里渐渐人多,整个空间里好像挤满了人,让我呼吸困难。有人因为感冒发热而来就诊,大家都清楚,小病是很好医治的,然而就在五十步以内的手术病房里,还有人在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手术灯灭。
医生慢慢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身边的其他医护人员,我的泪水刹那间盈满眼眶。
他摇摇头,告诉我康朵已经离开了。
他给我讲了很多专业术语,什么车祸后并发症和急速感染等等,我听不明白,该说是此时脑子里处理不了这些突如其来的词语,炮弹一样撞在耳朵上。我痛苦地摇头,迷茫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