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们也再未见到梅姨愤慨的模样,日子平缓的似溜冰场上运动员,以顺滑优柔的舞姿,很快从这边滑向那边。
阿久仍是经常去照顾梅姨,即使梅姨再三推却。这栋楼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梅姨最喜欢这个姑娘。
“阿久这个姑娘啊……”这句话每次都嵌在梅姨的笑中,似乎阿久真的是她的女儿。
温柔、达理、体贴,梅姨因着自个儿不高的水平,夸来夸去仍是这几个词,她说不腻,邻居们也都让着老人,任她沙哑的嗓音反反复复裹挟着赞美的词语。
于是阿久每日的轨迹在“公司——梅姨家——自家”三线中徘徊,因着前两者占据二十四小时中太多比例,分给第三者时间寥寥无几。
阿青每次完成当天配音的任务走出卧室,呆呆地看着走廊灯光晕出的阴影,未亮灯的客厅冷冰冰的,和桌上凉透了的晚餐一样。
久而久之,阿青有些不满。这种不满若换个好听的词,应当叫“委屈”。
梅姨之前从未去拜访过她们。七楼,没有电梯,无论哪一项,对于一个老人都是遥不可及的辛苦。
可从阿久姑娘这拿走太多东西,梅姨总想给些回馈。哪怕这回馈在年轻人心中激不起一丁点儿浪花,她仍是坚定地扶着扶手,踱步向上。
当老人终于到达,杵着栏杆,喘着粗气,她有些不可置信。不可置信她退化的听力竟能将门内的语句一字不差收入耳廓。
也或许是她们声音太大。
“我们很长时间都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细细的抱怨从门缝里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