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夜幕降临,地上的暑气终于消散了些。祠堂这一片院子夜里不掌灯,没有奴仆,到处静悄悄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谢谨行再度从昏沉中醒来,浑身都疼得厉害,尤其胃肠绞痛得厉害,睁眼看见一片黑沉的、仿佛被人离弃的世界时,他浑身绷紧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他仿佛一个一生下来,就十恶不赦的怪物,只有躲进黑暗里,才能让他找回片刻的自在安宁。

一向如此。

他爬得动的时候,开始往旁边那个花园的侧门爬去。

他颤抖着身子,从白天那小姑娘待过的那片花丛底下,摸出了一壶水和用质地柔软的绸子仔细包裹起来的糕点。

谢谨行此刻就像游走在旱漠之地的旅人,一握起水壶就仰头狼狈地狂灌起来,眼眸带血,好几次被菊花水呛到了,没来得及歇会就又灌起来。

末了,壶中连仅剩的一滴水都被滴尽后,他张大了口,把壶用力往嘴边摇了摇,才恋恋不舍地舔了舔还苍白开裂着的唇,低头去,饿极似的狼吞虎咽起来。

许是小姑娘极奢甜的口味他实在不惯,吃了会儿,腹中没那么难受了他就停止不吃,这时他又从花丛里摸出一个水壶,这次这个水壶更加大,里头装的不是菊花甜水,而是清水,他又灌了几口水,把剩下的点心吃完了。

四周有清凉的夜风拂过,蛐蛐声,夜虫鸣叫声此起彼伏,这是谢谨行头回觉得,原来黑夜也不仅仅是可怖的保护色,它也可以很生动沁甜的。

?

昨天夜里谢珥躺在床上一直睡不踏实,她昨日去祠堂那边看过谢谨行后,一直念着他身上和额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