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摇晃出波澜的药水中央,似有一团乌黑的东西浮浮沉沉。

姜荻站在扶梯拐角,拿起托盘里的汤匙轻轻一舀,捞上来一根拇指长的药材,看质地像是剪开的猪肠,里侧有一层熏黑的粘膜。

“……靠,什么东西。”

姜荻生出些不祥的预感,捻起汤匙再往碗底一拨,听到沙沙的撞击声,舀起来才看清,那是一片片已经熬到发棕的指甲。

“草!我就知道!”

姜荻骂骂咧咧地把汤匙丢回去,假装没看到,轻手轻脚地往三楼走,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江笛”的母亲。

三楼光线昏昧,才走到楼梯口,姜荻已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空气潮湿憋闷,似乎很久没有开窗通风。

他没花多大点功夫就找到了江母所居住的客房,房门上贴着泛黄发脆的符纸,门口搁着巴掌大的香炉,地上洒落一层细细的香灰,像米粒大小的脚印一路蜿蜒到屋内。

砰砰。

姜荻屈指敲门,没等里面的人吱声,他就拧开门锁闪身进去,左手举着托盘,右手紧张地按着大腿外侧的枪背带。

卧室里没有开灯,比起楼下华贵的装修,这儿寒碜得就像一间柴房,除去一张老旧虫蛀的木床和破旧的床头柜,几乎算是家徒四壁。

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女人,她盖着单薄的毛巾被,鸡爪似的双手交握搭在腹部,头发枯黄,鬓角泛白,脸上爬满皱纹,带着病气,乍一看像是姜荻的奶奶辈。女人凹陷的双眼放空,望向天花板,姜荻进屋的动静并没有引起她的半分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