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紧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延抬眸看了眼月色,待月亮攀到人头峰顶,淡淡道:“时辰到了。”
所有人噤声,眼见顾延反手摸向颈后,旋即,他的手中兀然出现一把薄如蝉翼的长刀。
其华如瀑,流光溢彩。
人群中响起一声声惊呼,姜荻在夜色中看着,眼底是抹不去的爱慕。
顾延用刀尖沾过黑狗血,一一给纸扎人点上朱唇。
月色中,不知是不是姜荻的错觉,那些纸人蓦然活泛许多,纸扎的手脚竟然像是真人的皮肤质感,过于修长的竹编脖颈下,也隐隐有血液流动。
阴风飒飒,恍惚间,似有丁零当啷的铁链声响起。
忽而有一阵风,从人头峰下的山坳处拂面而来,所有人手脚冰凉,像被浸泡在井水里,能感觉到有什么阴寒的东西从他们体内穿梭而过。
立在村口的纸扎人站定,竹编的关节嘎吱嘎吱响动,晚风吹起它们脸上的符纸,眼眶落下血泪。
死去的灵魂和活着的人隔着一地的糯米面相望,人群中响起抽噎和呜咽。
顾延打个响指,村里的女眷们就依照安排好的流程往铜盆里烧纸钱,口中絮絮叨叨着所有惨死于白师公之手的人的名字。
纸钱烧尽,顾延又卷起一张金纸,一把火点着纸扎人,阴风掠过,五十几只纸人转瞬烧成灰烬。
而在村口那片糯米面上,居然落下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脚印,仔细一看,比在场的无头村妇人都要大上一圈。
姜荻和玲子早就习惯了顾延的操作,站在一边旁观斋醮的张胖子和柯里昂内心却大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