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两日,姜荻满血复活。
时值中元节,人头峰的山风阴恻恻的,刮得人脸颊生疼。
无头村的女眷大多留了下来,帮玩家们将罂粟田里的作物连根拔起,沉默地旁观姜荻用生石灰销毁罂粟的种子和果实。
“今晚子时斋醮结束之后,想下山的人就可以走了。”姜荻站在村里的井边发放银钱,“永昌县乱得很,永顺县死水镇的人都跑光了,要我说,你们还是拿银钱换了干粮,往南去。”
“多谢恩公,我们晓得的。”
妇人们抱着孩子,唯唯诺诺地接过银元,放在嘴边咬一口,小心翼翼塞进鞋底。
一句“恩公”叫得姜荻臊得慌,他慌忙摆摆手,扭头问玲子:“纸扎人准备好了吗?”
玲子瞥一眼整整齐齐立在屋檐下的纸扎,回答:“我们加班加点做了两天,差不多有五六十只。”
姜荻舒口气:“应该够了。”
一切准备就绪,到了晚上,阖村老弱妇幼在村口汇合。
地上铺了一层糯米面,有贪吃的黄毛小儿咽口唾沫,弯下腰想擓一指头尝尝,被妇人一把抱起。
无头村没养鸡鸭,顾延只得用黑狗血和朱砂混合,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写下一串模糊扭曲的安魂符咒。
五十几只纸扎人齐刷刷立在村外的山路上,气势非凡。它们的额头贴着写有人名和生辰年月的黄纸,是这些年无头村死在烟土生意里的村民们。
纸人面朝姜荻曾在坟地里睡了一晚的那片山坡,脸庞在月光下白惨惨的,叫姜荻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