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外, 一名黑衣老道束手而立,宽大的袍袖随风鼓动,好似一只苍老的乌鸦。
姜荻脑子转得飞快——
六爷不是说, 白师公前脚刚从永昌县离开回无头村吗?怎么好死不死, 又掉头回来把他逮个正着?
他虎牙啃咬着下唇,仔细一盘算, 心里笃的一跳。
是时间,时间对不上!
从无头村到永昌县,坐马车最快速度也要一天。假如白师公在第一天深夜到第二天凌晨就下山赶往永昌县, 那么会比他们早到半天,而不至于现在才出现。
这么一来, 只剩下一种可能——
六爷在骗他, 白师公之前根本不在永昌县, 而是把尸体赶回无头村,得到某样东西后又从无头村去了另一个地方。
会是哪儿?不, 换个问题, 他带走了什么?
是流金碱处理过的烟土!
姜荻耳蜗里嗡的一声蚊音炸响,最后一张拼图合上。
他握紧夜鹰沉凉的枪把, 听着四周无数只走尸声嘶力竭的嚎叫,望向白师公阴恻恻的神色,心知此次无法善了。
姜荻小脸紧绷,干笑着说:“白师公, 几日不见您吃了么?今日菜单人心刺身、爆炒人肝、炭烤腰子、十二指肠浓汤……”
他一边说, 一边重心下沉, 脚尖朝外挪。
“呵呵,自古英雄出少年啊。”白师公冷笑,打断姜荻的报菜名,“阁下有这般本事,何苦屈居湘西一隅,当个见不得光的赶尸人?”
他不说倒好,一说姜荻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想起自己头一天在野狗嘴下救了白师公,还被他的草包伪装糊弄过去,心里就悔不当初。早知如此,那天合该把白师公一脚踹进野狗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