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荻轻哼了声,反问回去:“你个牛鼻子老道有号令群尸的本事,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怎么不去混个将军当当?”

他捏紧湿漉漉的黑蚕,触感光滑黏腻,在手心一翕一张。

白师公的视线落在姜荻手上,表情狰狞一瞬,又和缓下来:“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老夫可保你不死。”

姜荻嘴角抽搐,心道,骗鬼呢?赶尸匠的“不死”,保不齐是把他做成走尸。

说话间,院子里行尸走肉们又压上来几步,黑压压的一片,浓烈的腐臭熏得姜荻嗅觉麻木。

他额头滑下一滴冷汗:“东西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你让这些走尸都退出去,等我平安走出永昌县,咱们在城门□□易。”

三两句哄骗不成,白师公终于失去耐心,扬起袍袖,现出一柄拂尘。

“呵,交易?敬酒不吃吃罚酒,杀老夫师弟的死仇还没算,毛没长齐的小孩又有什么资格同老夫谈交易?”

白师公手腕一抖,拂尘长长的马尾凌空一扫,两只浑身炭黑像被活活烧死的尸体就兀地出现在姜荻身后,劈手就要夺他手里黑蚕似的流金碱。

“我去!”

姜荻早有预料,身形一矮躲过两具焦尸的拳头,用道袍下摆兜住黑蚕,嘴里叼着枪,一溜烟爬上戏台边的歪脖子树。

他居高临下,右手持枪,左手将黑蚕平举到胸前挡住要害,而后枪口对准黑蚕,作势要扣下扳机。

“负隅顽抗。”白师公笑声嘶哑,捋了捋胡须,“给你机会逃跑你不愿意,那么现在就等死吧!”

树下的走尸越聚越多,摇动树干,树枝哗哗作响,大有把歪脖子树连根拔起的意思。

妈的,刚才怎么不见你们这么有脑子?!看着树下的尸山尸海,姜荻脚心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