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荻撇开石板上的落叶, 一屁股坐在井边, 双手撑着脸,胳膊肘搭在膝头,看着池子里粼粼的月光愣神。
真是稀奇,在顾延身边忍不住的泪意,出门散散心就一扫而净。
姜荻略松口气,打算坐一会儿再回去。
倏忽间,一缕幽风拂过后颈,姜荻脊背紧绷,下意识按住系在大腿根的夜鹰。
不对劲,村子里太安静了。
上世纪的山村哪儿有什么砖瓦房,全是木屋和茅草屋,在村头打个喷嚏,村尾都能听到。更不用说,无头村群山环抱,没有几块平坦的田地,除了种地,村民们总该养些鸡犬打牙祭、看大门。
可姜荻竖起耳朵,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以及远处切切的虫鸣之外,什么也没听见。
没有呼噜声,没有婴儿的啼哭,没有梦话絮语,更没有睡梦中悠长的呼吸。
姜荻头皮酥酥的一炸,想起半夜进村时,白师公敲响阴锣唤来村民,咣当咣当,一共敲了七下。七声锣响,一道道披麻戴孝的白影方才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些人,真的是活人吗?
姜荻先前能肯定,现在却不敢打包票了。他拔出枪,小心翼翼地往最近的屋子挪动。
那是一座有些年头的木屋,廊下挂着辣椒,走近看却生了白毛,也不知在这儿挂了多久。窗棂间挂着蛛网,窗台上厚厚一层灰。
姜荻咕咚咽唾沫,鼓起勇气戳开窗纸,蹲在窗边往里瞧。
屋内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人息。他皱了皱鼻子,闻到一股子发酸的霉味,如同腌过头的咸菜,是贫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