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姜荻喊了声,“你听得见吗?”

顾延声线冷峭:“嗯。”

姜荻高悬的心终于落地,扬声问白七角:“刚才你嘴巴一停,尸体就重了许多,我猜尸体的轻重跟你的口哨声有关对么?小黑蒜,不,小兄弟,你把这催尸口哨教教我们呗?”

白七角跟脚狗似的绕着姜荻走,他仰起黑黢黢的小脸,门牙漏风:“我想教,但是催尸术是我们赶尸匠的内功之一,不可外传,我师父一定不会准的。”

姜荻撇撇嘴:“那算了。”

他容色俊俏,浅金的发丝垂过眉骨,月色下上扬的眼尾盈着泪光,像是失望至极。

白七角跟着师父赶尸,平日里都在村落间和野地里生存,哪见过姜荻这般人物,登时涨红了脸。

他结结巴巴道:“你是城里来的吧?我……我不是不想教,是不能教。赶尸术的内功有还魂术、立尸术、行走术、下坡术、过桥术、哑狗术,我要全教给你,少说得要大半年。到时候,大哥哥你都回城里去了。”

顾延闷笑,就听姜荻低声哄骗小孩子:“我又不要学别的,就学口哨。别的你不肯教我,我都不说你小气,学一样吹口哨总行吧?”

白七角抹了把脸,见白师公提着铜锣走在前头,锣声大噪应该听不见他们说话,于是掩住嘴,小声说:“那,那一会儿你听我的,我吹慢点,三长两短再一长,听清楚咯。”

姜荻勉为其难答应:“行吧。”

“吁——吁——”

姜荻竖起耳朵,摸清楚口哨声的规律,也跟着白七角撅嘴吹起来。

也不知打通哪方面的关窍,口哨声一起,肩上的竹竿又轻了几分。

见姜荻和顾延身轻如燕走在山中小径上,愈走愈远,后头的张胖子肩上的尸体却越来越重,他喘得像只破风箱,羡慕到眼睛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