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怕的,姜荻想,顾延在等他。
他攥紧裙摆,赤足走上去,脚心陷入珊瑚似的绒毯。啪,啪,啪,每走一步,画框上的射灯就依次照亮,光圈落在红毯上,婚纱的钉珠反射阴冷的光。
走廊漫长,一扇扇门窗紧闭,恍惚间觉得有人在门后窥视。姜荻心里发毛,扶着黑胡桃木楼梯往二楼露台去,楼梯仿佛年久失修,每踩一步就嘎吱作响,黑沉沉的木材,像踩在棺材板上。他提心吊胆,不但要担心凶宅里的东西,忧心鬼新娘反悔,还要提防戚楚卫他们放冷箭。
不确定的未知比直面恐惧更可怕。姜荻越走腿越软,终于抵达露台门外,看到换一身西装看上去人模狗样的莫问良时,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莫问良襟口别了朵不知哪薅来的白玫瑰,一见姜荻就舒一口气,夸张地鞠躬开门,嘴唇翕动,用唇语告诫姜荻,进去见到什么都别惊讶,有顾延保你。
见到啥?姜荻没来得及想就步入露台,眼前一片死寂般的纯白。他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蜂鸣渐弱,耳畔辉煌的管弦乐声逐渐清晰,人声鼎沸。
他似乎进入了一个奢华的婚宴,宾客们人头攒动,见新娘出现,便齐齐转过头来。
嗬!姜荻差点背过气去,那些人的头上,为什么没有脸?
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人,分明是竹杆和白纸糊的纸扎!他们身上的寿衣也是白色的,愈发显得纸扎的脸孔苍白可怖。
脚下的红毯如血液一般浸开、漫延,直到露台远处一座绣球花和白玫瑰搭成的拱门处才停下。姜荻惶然望过去,看见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