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大家同是被圈禁的罪奴, 她也只能被发配去最偏僻的小院。
对婵儿来说,这样无人问津的地方反而最好,人迹罕至, 好任由她自生自灭。
回了自己的住处, 想到新帝既然答应了, 那黄犬应该很快就会放回来。
她便将椅子搬到外面, 安静地坐着。
手臂上的伤处隐隐作痛, 她却麻木了似的,只是出神地望着门边一株细弱的杂草。
婵儿时常觉得,倘若她是一株草也好,什么都不必管,只用一个劲地往上生长。
可她只是一堆烂泥,看不到太阳,也不必去期盼。
院子外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沉默地站在那里。
那身影高大,婵儿却从始至终当作没看见一样,恹恹地半阖着眼等黄犬。
“你去见新帝了。”那人开口,是男人的低沉嗓音。
婵儿没理会,她身子破败虚弱,即便坐在屋檐下,夏日的炎热还是令她头晕脑胀。
“我能帮你把黄犬带回来的,你不应该出去。新帝此人心思缜密,耳目众多,云机殿那边若盯上你,再想悄无声息离宫就难了。”
男人却并不介意她的回避,依然自顾自地说着,语气却没有半分指责的意味,反而格外温柔。
“所以。”婵儿无精打采地垂着眼,终于回了一句,“不必再替我谋划了,你自己走吧。郑瑕失势,他已困不住你了。”
这话她已说过无数次,院外的人再一次轻声道:“你明知道,困住我的从来就不是郑瑕。”
婵儿只觉得心神俱疲,到了冬天,她就二十六了,这二十六年却好似二百六十年一样漫长。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呆在这里,或者悄无声息地死去。
院外的人没走,身上的伤痛却好似更剧烈了一些。
婵儿咳嗽几声,想到什么,拿出那盒药膏,有些怔然。
她并不知道那位姑娘是谁,但好像许久没见过那样纯净又明媚生动的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