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溪重新提起朱笔,开始批阅奏折。
新朝伊始,文武百官人心不齐,六部乱作一团,许多事要靠他来做最终裁定,一样也马虎不得。
虽很少浮于表面,但他脾气确实不算好,一看到非蠢既坏的谏议,便有股摔笔的冲动。
每当这时,梁九溪就抬眼看看鱼眼的另一边,直到心情平复,才继续处理公务。
…………
夏日的天黑得晚,直到酉时尾巴,言俏俏才从铭香阁出来,回到居住的迎安殿。
齐嬷嬷早就在正厅里等着,身后是好几个提食盒的小宫女,应该像中午那样,给每人都准备了一份同样的饭菜。
言俏俏确实有些饿,纠结片刻,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嬷嬷,我现在可以吃饭吗?”
齐嬷嬷瞟了她一眼,今日她没去成云机殿,反而被分去做洒扫的粗活,实在令人意外。
或许根本就是她多想了,崔公公为人一贯和气,见她腿上有伤,才让小宫女撑伞。
还真不一定是陛下的意思。
想到远远望见的新帝,还有那些暴君的传言,齐嬷嬷越发觉得那样的大人物不可能对个小姑娘温柔至此。
她板着脸,公事公办道:“急什么,等所有人到齐再放饭!”
她神色严厉,完全和上午眼角带笑的模样不同,言俏俏心里也明白过来。
那得什么时候才吃上饭呢。
言俏俏在角落里坐下,撑着下巴发呆。
她第一个回来是因为铭香阁离得最近,但其他人还不知什么时候到,尤其云机殿,听说走一趟要花半个时辰。
最后一直等到酉戌之交,言俏俏都掩着嘴打了个哈欠,九个人才来了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