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少女?群青色的裙摆上蜿蜒着一圈湿漉漉的痕迹,就像是刚从淤泥中挣脱的饿鬼,令人莫名感?觉到一阵寒意。

薛沉眼神蓦地带上一丝警惕,悄无声息地护在孙敏玉身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萧妙音和?陆观泠。

萧妙音抱着哭泣的英娘迎面走来,半晌,朝着孙敏玉的方?向?一顿,视线虚虚凝在她身上。

薛沉这?才留意到少女?的眼睛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夫人,英娘才是您的亲骨肉,你心心念念的锦奴早就被?妖孽附身,葬身于陆府了,你已经失去了锦奴,好?不容易回来的英娘难道又要抛下她吗?我听闻戍守边城的薛焕将军待人一向?温和?宽善,想必对儿女?也?定然一视同仁地看作掌珠,百般宠爱,若是他泉下有知,恐怕也?会不忍见到这?一幕。”

薛沉又看到,陆观泠旁若无人地凝视着萧妙音,那种眼神,好?像带着什么压抑的渴望与痛楚。

陆观泠看见,天光微亮,映照少女?双瞳越发通透如琥珀,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上位者般的研判,与那个妙音天的影子微妙的重合了一瞬。

可是,更多的还是,他熟悉的悲悯。

他心口莫名一滞,像是窥探了什么秘密一般。她越温柔、越慈悲,就显得他越发不配。

可他还是忍不住悄悄攥住了她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留住。

听到薛焕的名字,孙敏玉的眼神有了一瞬的躲闪,最后泪流满面的一张脸,满是嘲笑,“妙音姑娘,锦奴真的找不回来了吗?”

萧妙音轻声道:“是的,而且,锦奴早就死了,死在了妖怪手里,前几天那个五六岁稚童模样的薛锦衣,其实就是他杀了锦奴,还夺了他的身体。夫人,常言道,母子连心,锦奴的死,你其实,早就有所感?应吧。”

孙敏玉忍不住捂着脸啜泣,激愤控诉道:“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是那个鸟妖在我面前活生生杀死了锦奴!是他,我要让他给?锦奴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