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楼上忽然响起了一道?婴儿的啼哭声, 那?种哭泣声实在很像一只狐狸在雪地里哀鸣, 昏惨惨, 冷幽幽,凄厉又瘆人。

先是?低低的, 后面哭声越来越大,奇怪的是?, 却没有人理会。

不知过了多久,高楼之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人从榻上起来了。

“乳娘。”楼上总算传来妇人的声音,她说的是?官话,口音还残留着?上京闺秀的矜贵,语气却是?不耐烦,“她怎么又哭了?”

乳娘并没有留意到那?奇怪的梆子?声,她佝偻着?背,一双大手掀开帘子?,朝着?灯下的妇人秉告,“回夫人,小姐可能是?饿了。”

妇人毫不动容,没说什?么,便低下了头。

抹额上的翡翠映照出寒光,她身上披着?鹤氅,坐在温暖的炭火旁,怀里还抱着?一个酣睡的婴孩,她轻声哄着?他,“乖乖,不哭。”

看着?妇人对?那?哭声置若罔闻,乳娘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姐真是?苦命,就因为是?女孩儿,便一直不得宠,夫人待她轻贱,就像是?对?待地里的野草。

她还以为只有她那?个穷乡僻壤的女孩儿不受待见,随随便便就可以卖给别人,但那?是?因为穷,没得选,怎么贵人也这样?

那?个女娃娃还在外间哭泣着?,乳娘有些于心不忍,斟酌着?道?:“夫人,不然奴婢去哄哄小姐吧,不然老?哭也不是?办法。”

妇人蹙了蹙眉,见怀里的婴儿一副要被吵醒的样子?,便缓了语气,“那?就去看看吧,省得她又把锦奴吵醒了。”

“欸!”乳娘欣慰地应了一声,便掀开帘子?,朝着?外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