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霁觉察到他气息有异,却不敢回头看。
从剖金堂回去的那夜,她心如死灰,浑身冰冷,眼前一片空茫,耳畔万籁俱寂,神魂似已离体,如飞絮般无处依着。
她很想留在病榻前送姑丈一程,也很想在最后的时刻陪伴安慰姑母,但他们不需要她。
很小的时候她便明白,看似一家三口,可她不过是锦上添花,姑丈和姑母永远是最亲密的,任她左突右冲也插不进去了,他们心里眼里只有彼此。
她整晚都心慌气短,想着不如死了算了,至少黄泉路上还能和姑丈作伴,和他一起等着姑母,下辈子再做他们的亲生骨肉。
稀里糊涂捱到了天亮,睁开眼便看到崔迟。
他抱了她整宿,熬得双目通红,鬓边连夜冒出了青胡茬,见她醒来顿时激动地热泪盈眶。
她该同他天下第一好的,就像姑丈和姑母那样,可她却又下不了决心。
姑丈曾笑说李家一百多年也就出了一位情痴,其他多是没心没肺的凉薄鬼,谁要是爱上了必要受一辈子委屈。
崔迟爱她吗?她搞不清楚,总觉得一切应该循序渐进,不应该莫名其妙就爱上。可他对她这么好,不是爱是什么?
她爱崔迟吗?她更不清楚了。这桩婚姻原本就是基于政治目的的联姻,若非新婚夜的离奇经历,可能到现在都不熟呢!
反正她应该是喜欢他的,但她实在说不上来喜欢他哪里,优越的外形卓绝的气质?还是床笫间能给予她无上的快活?
可这两样应当是男人必备的吧,否则要来何用?
她神思恍惚之际,他偎过来亲昵地蹭她的脸,眼底的热泪烫得她一个哆嗦。
他紧紧抱着她舍不得撒手,非要她保证快些振作起来,不能过于沉溺在悲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