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子,打开了牢门。

“他不想死,我偏让他死。”

钱岁司瞥向药瓮中露出的脑袋,说着便扭断了德贵的脖子。

德贵一个“不”字,卡在喉咙里,甚至没来得及叫得出来。

“干爹想死,我偏不让干爹这么轻易地死。”钱岁司拔刀砍断了拴着江海河脖子的铁链。

烛光照亮了江海河,他暗红的裤腿空荡荡的,不留一物。

“谓之心狠,阿南有胜于我啊。”钱岁司带着笑意道,“把干爹都磨成这个样子了。”

江海河看向钱岁司:“他也是你主子养出来的?”

钱岁司俯视着他:“主子有养药人的嗜好,这些药人比之马堂的太监,丝毫不逊。”

“哈哈哈,你自己也这么说,你瞧瞧你的好主子与我有几分区别?”江海河笑道。

钱岁司提起江海河的衣领,咬牙道:“区别大了。”

他将江海河拖了出去。

盛夏时节,野草疯长。

钱岁司把江海河丢在草堆里,他撑起自己随行带着的伞,冷漠地注视着眼前苟延残喘的老人。

“干爹爬吧,爬到有人的地方说不定还能活命,若是一心求死,便留在这里等死吧,等个几天几夜,总会死的。”

雨水灌进他的裤腿,刺痛了没好全的伤口,江海河疼得身体忍不住抽搐。

那张糊满泥的脸,只有眼睛挣得又大有圆。

他眼睁睁看着撑伞的身影走远。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