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看向圣女舆车的眼神里却充满了近乎圣洁的宁静。林涧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太阳穴一阵突突地发疼。
刹那间无数关于巫族百姓的记忆雪花似的涌入她的脑海,从铺天盖地欢呼似的朝拜,街边向她虔诚敬献的一捧花束,到“祝圣女安康喜乐,岁岁年年”的乩文传信……
那是原主关于她护翼之下这些人所有的记忆,充满了关怀和忧虑,幸福和祝愿,直到一切猛然定格在一张孩童的脸上。
林涧认出了那张脸,那个孩子就是她所见到的被无门关吞噬的最后一个巫族人。
霎时剧痛贯彻心扉。
这时她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一下刹那如夤夜钟鸣,林涧骤然从那些记忆里挣脱出来,她仓皇转头,对上了陆怀沙如同深水似的眼睛。
“嗯?怎么了?”
林涧勉强牵起嘴角笑了笑,攥紧了汗涔涔的手心。
她心里忽然浮现出一种预感,一个对她的子民如此关怀的原主,不像是一个会为了所谓的“心上人”而将所有巫族百姓置之不顾的人,这和《道尊》书里对原主形象的勾画太不一样了。
林涧微微动了动手指,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已经完全为她所掌控。也就是说原主已经彻彻底底地死了,然而刚才的一切情感都像是已经刻进了骨髓里,已经成为了这具身体的一部分。
这时车门从外面打开了,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林涧先陆怀沙一步跳下了车。
陆怀沙尾随在她后面,他目光扫过林涧的座位时顿了顿——那处的坐垫已经被林涧无意识之中抓得皱皱巴巴,攥成了一团。
他垂下眸子,跟随林涧走入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