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浑身颤抖,季玉钟言辞如刀咄咄逼人,他竟然一句话都无法反驳。
“……你说得对。”半晌,王朗颓丧地瘫软了下来:“我没法指责你。”
静默良久,季玉钟也深吸了一口气。
王朗苦笑一声:“既然理全在你那边,你又慌什么?”
季玉钟爱做戏,行止之间常仪态夸张。然而他却不是会情绪冲头的人,这样咄咄逼人地说话,倒像是在跟不知道谁证明什么,只好用声音掩饰心慌。
季玉钟道:“笑话。”
“我倒很慌张。”王朗深叹一声,十指插进发丝中:“时局艰难,郡主……怀着身孕啊。万一真的出什么事……”
“嫂子会自保的,至于孩子……”季玉钟道:“我觉得兄长未必多么想要这个孩子,让她留下这孩子说不定是权宜之计。”
王朗抬头瞥了他一眼。
“想想吧,他是个那么胆小的人,而他已经第几次见到嫂子出事了?”季玉钟说:“哪次都那么惨烈。女人怀胎生子是一大关,十人生子,至少有一半会因产育而亡。我觉得兄长其实不能承受这个‘她或许会因产育而死’的可能性。如果不是季犹逢卡在这个时间上反扑,他想通过这个孩子让嫂子安稳留在后宅,他或许会神不知鬼不觉,一碗药送走这孩子吧。”
“……”王朗震惊道:“不可能!”
“……谁知道呢。”季玉钟疲惫地说:“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