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丞低低的道:“我怕黑。”
谢郁在挣扎的双手一顿,他手掌下是萧丞坚实温热的肌肉,萧丞的声音很低沉:“我被击昏了以后,神智清醒,可身体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谢郁握住萧丞手臂的动作一顿,萧丞掉入黑洞后究竟经历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这一生,从未和任何人提过这一段经历,想必应是痛苦无比不堪回首的记忆。
“我被困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那种黑暗能叫人发疯。”萧丞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抖,仿佛还陷在那样无望的黑暗中:“……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利刃将我穿膛破肚,割裂我的身体,又复原……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从那以后,我便见不得黑。”
谢郁感到有湿漉漉的水流进衣领:“很可笑吧,我身处黑暗,却最怕黑。”
谢郁浅色的瞳孔微微震动,他显然……也想到了那一晚。
那个少年死死的抱着他的身体,就像是濒临死亡的小兽在他的怀里呜咽着。
他什么都不能做,就只抱着他,给与他所有的温暖和力量。
那是他们彼此触碰最近的时候。
萧丞道:“只有那个晚上……我不怕黑,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谢郁抿了抿嘴角,终是没能把话说出来。
他推了把萧丞,“你先松开我。”
浙西萧丞没再桎梏着他,他低着头,高挺笔直的鼻尖上透着水润的珠子,被沾湿了的睫羽犹如两把小扇子,白的红的黑的,浓烈至极也绚烂至极。
偏生沾染了水色,更迷惑人的心智。
谢郁闭了闭眼,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头看,他……他害怕自己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