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缓缓勾起,他想起一句话——最好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象出现。

这才有点意思。

微弱的火光跳了跳,一明一灭间,他身前出现了个人。不再是熟悉的红衣,白色祭祀服金丝勾边,眉间点了朱砂,双眸清澈如水,带着几分茫然地望着他,像是在林间迷了路的小鹿。

正上方一盏魂灯微微摇曳,幽光照亮了整间密室。

祁玉泽喉结动了动,低头吹灭了烛火,他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原来的大殿了,与其说是一间密室,更像是刑房。有些不知做什么用的刑具上覆着层黑褐色,不知是生了锈还是没洗干净的血迹。

“说说吧。”

祁玉泽本想走近看看,但棠鲤一声不吭,缩在角落掉眼泪,他只能收回踏出去的脚,坐到了棠鲤身边。

“你和无相把我引到这来,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自己先哭上了。”

温热的指腹擦掉他眼角的泪,棠鲤却抽泣得更厉害了,见他哭得一抽一抽的,祁玉泽干脆将他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不是来了吗?”

柔声细语地哄了阵,周围无由来地刮起阴风阵阵,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摄住了他的心脏,凉意从心口蔓延至全身。

棠鲤却是缓过来了,他无措地望着上方的魂灯,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嘴唇动了动。

“说什么?”祁玉泽没听清,贴近了些问。

棠鲤眼珠转动了下,好似终于认出了他,伸手抱住他,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用极轻的声音道:“天道……不要我了……”

祁玉泽心中“咯噔”了下,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室内越来越冷,冷到让他想要长眠,冷到再次出现幻觉。

他又看到了那个小孩,他的模样一直在变,从幼年到少年,从来没有活到过成年。在这间刑房里,他受尽了各种各样的折磨,每次和他被关在这间房的人最后都会向他举起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