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专注又冷清的目光下,程俞年难堪起来,他有些唾弃自己。
以前同桑欲相处时,桑欲不曾给过他好脸色,这是个好现象,至少能让他保持理智,而现在……程俞年抿唇,他刚才以为身旁的人是自己的幻觉,可他竟然连她的幻觉都挪不开眼。
在眼前人呼吸急促起来之前,桑欲终于开口:“在想什么?”
她一直看着他,除了他变急促的呼吸,自然也能发现他抿得发白的唇,以及他垂在身侧握紧的手,桑欲眼尖看着,他的拇指指甲深深陷进了食指指腹。
他很紧张,她肯定。
桑欲没有多想,她牵起他的手,将其放入自己掌心,再轻轻揉捏着,随后拉开他那正在互相用力的两根手指。
食指指腹果然已经被掐出了一枚小小的月牙形痕迹,往里面凹陷一块儿,再缓慢恢复回来。
桑欲看得皱眉。
手掌忽然落入她人掌心,还是自己……的人,程俞年有些惊慌,第一反应是抽回自己的手,可将他包裹在掌心的那双手,看着白净纤细,力气却比他大太多。
他挣脱不开,强制性被对方握住轻揉时,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和自己失去联络,变得不是自己的了。
可肌肤相触,程俞年心里又升起一丝怪异的满足感。
他喉咙滚了滚,强行忽略自己手上的触感,按耐住内心那些又开始萌芽的悸动,见桑欲脸上表情出现波动,他开口:“你其实不用……”
话出口,他自己却愣住了,喉咙又痛又涩,如同干涸的沙漠,嘴里呼入的空气像刀,在他喉咙里钝钝地切割。
哪怕不听,光是想,程俞年也能想象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必定如同枯枝哑叶,难听至极。
他的嗓子已经坏得不成样子。
“不用什么?”桑欲却接着他的话问。
她承认,她故意的。
程俞年果然摇了摇头,再不开口,他现在声音不好听,他不想说话,更不想在她面前说话。
见他沉默着摇头,桑欲坏心渐起,指尖无意识在他掌心绕圈,不依不挠:“怎么不说了?”
“……”程俞年默默别过了头。
她身上温度是很热的,连带着指尖都烫人,他觉得掌心痒了起来,可又抽不回手,只能苦苦忍耐着。
他忍了一会儿,手心瘙痒渐渐平复,手还是被握着,只是那些故意的触碰没有了,他没听见桑欲再开口,空气都冷下来不少,这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是继续看资料了吗?
还是因为自己不回答她,让她……生气了?
可她真的会为自己生气吗?
那些被埋在内心深处,痛苦又酸涩的情绪牵动着他,让他无法做到心如止水,他实在按耐不住那股酸楚,悄悄转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