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扶风看着笼罩在车内阴影中的绯衣女子,语音低沉。
“……但我瞧着,今日那人,倒像同你关系匪浅。”
待你好时,如雨如雾;待你不好时,便如静水寒潭。
顾扶风目光不转,淡淡道,“……他,才是吧。”
卿如许不发一语,车窗夹缝里透过的一份日光,投映在她的衣衫上,于行车中光影流动,也令她身上的沉郁气息愈显浓重。
顾扶风继续道,“他是你倾慕之人,也是你憎恨之人?当初不仅是因为你举家被屠,也是因为他,你才绝望自缢?”
许是提及旧事,卿如许终是鼻尖一红,眼底渐渐显出几分凄色,却并未否认。
顾扶风知道自己的猜测无误,只无声地叹了口气,人却也有些郁郁。
“七年了,卿卿,你为何从不告诉我这些?你究竟还瞒了我多少事……嗯?”
卿如许听得男子声音中的失望之色,朱唇轻抿,却到底是半个字没吐出来,雪白手指在衣袖下攥得死紧。
顾扶风垂眸,又将头靠回车厢,口中却是喃喃,“可若大仇得报,他也身死,你又可会真的高兴?”
这话本也不像问句。车中无声,亦报以静默。
次日,卿如许在凤麓书院交接完手头所有的公务,回府时已是入夜。
往常她上值,顾扶风早早地便换了斗笠,化身车夫,等在书院门口。而今日直到回家都未见人影,可西房烛火通明。
卿如许抿了抿唇,脚下却是一转,径直去了小厨房。
再次回到西房门前,听得屋中响着人声,似是阿争在同顾扶风聊着什么。
卿如许见门半掩,便直接用脊背推门,旋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