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地球不转了吗?
她恨得牙痒痒:我可是有正当理由的好吗!要出门会男朋友!很忙的!
但纪昌海八成会反问她哪来的男朋友,昨天晚上刚在路上捡的吗?她倒是想顶嘴可不就是昨晚刚捡的么,但这话要是说出来了,还得跟冯一多解释来龙去脉,又是桩令人头大的事:冯一多的嘴太不严实了,别说没个把门的,连门都不见得有,开学后万一在班里四处乱讲,给费嘉年惹麻烦就糟了。
她怎么说都是学生家长哎。虽然冯一多已经不在他班里了。
她头疼。拿起手机又给费嘉年发了条信息:“我的房间好暖和哦。”
没头没脑的,没什么营养,也不想传递什么信息,就是想到什么都想跟他说,鸡零狗碎。费嘉年之前大概是正在忙什么事没注意看手机,这次看见了,就回得特别快:“我家好冷。”
纪南还没来得及回,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干什么呢?”
干什么呢,闲着没事干给男朋友发微信啊。她心里这么想着,理直气壮地就说出来了:“想男朋友呢,不知道男朋友想不想我,都这么久没见了。”
“多久啊,十二小时?”他笑着,有点调侃的意味。
纪南把脸埋进枕头里。好奇怪,也许是她的错觉,费嘉年说话的语气不一样了,没那么礼貌,还有些气人,可她喜欢。摸摸小手臂,迅速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十三小时。”
“是挺久的。”费嘉年在电话那头点点头,接着就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傻事,她根本看不见。“今天还能出门吗?”
纪南昨天是连滚带爬跑回去的。告白成功没两分钟,她像条泥鳅一样滑溜溜地从他的怀里钻了出去,动作灵活,跟她身上臃肿的大棉袄形成鲜明对比。费嘉年都看愣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会错了意,纪南看他神情微妙,赶紧扑上来圈住他又抱了一下:“我,我得赶紧回家!”
他这才知道她爸妈回来了。
两人逃难似的胡乱道了别,纪南还说第二天上他家找他拜年呢,结果大年初一就给他来了一炮:纪昌海不让她出门。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要说奇奇怪怪的父母,他自己头顶就有一对,他也没资格问纪南:你爸怎么想的啊?
现在这对奇奇怪怪的父母又在门外冷战。
费成章是樟县人,费家年年过节都要回老家,何安平这些年鲜少在家过年,今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费建明就想拉她也一起回去露个面,何安平怎么肯听他的,回北京的机票都订好了,态度坚决,势不可挡。
就这件事,从昨天闹到现在了,双方都是看在过年的份上没开嗓。费成章又装耳背,费嘉年看了这么多年,现在也明白了:他们自己要不快活,他真没必要横插一脚,弄得自己也不高兴。
外面晴空万里,阳光洒在地上,像大片大片的金子。这样好的天气,这样好的日子,他手里捧着热茶,心里装着一个热乎乎、活蹦乱跳的纪南,若分心去生气吵架,简直是罪过。
纪南听他问今天还能不能见面,心里更恼火了,但没办法,气得在床上蹦了两下撒气:“不然你爬窗来我家吧,我从上面给你放根绳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