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慕淮喝药的动作一顿,目光扫过云昭搭在桌沿的手指,旋即又落了回去:“想顺其自然地破局,只能耗下去,这样不废一兵一卒,也无旁人诟病。”

毕竟王上寿数将尽,不管怎么样,最终的胜利终归还是会落到太子这边。

“你就这么相信太子?”

慕淮将空了的药碗放回原处:“这不是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选定的路吗?”

“可是之前的事还存有诸多疑点,你就不怕——”

“云昭,举世混浊而我独清是很难的,更何况我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在这条路上,现在退场已经晚了。”

云昭垂下眼,好一会儿才闷声说:“照这样下去,西盛和乌南迟早会开战,到时候……”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未定之数太多,就不该一概而论。

……

两天后,慕王爷下葬,时隔十年,他终于如愿与慕王妃合葬于一处。

期间,太子又来过一次,只是这次与以往不同,拜会过后跟慕淮谈了好久,似乎并不把那些藏在暗处观察府上一举一动的暗卫放在心上。

入夜,云昭盘算着时间,心想等慕淮安定一些就回半月楼,无论如何都要把慕王府从那场仍在筹备中的计划里择出去。

她在纸上用笔勾画了几处盛京的关键守卫,然后将事先画好的路线稍作调整,利用这几天在慕淮书房看到的盛京地图在重要防守区做好标记。

摇曳的烛火将影子平铺在纸面上,云昭标好所有要点,等到日后帮倾宁安排进攻路线时,只需要在此基础上做些调整,便可避开盛京的薄弱点。

如此一来,倾宁的这次联合动乱便不会伤及盛京百姓,甚至不会对盛京造成太大威胁,而倾宁自己也可以按照制定好的路线全身而退,不会损失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云昭迅速将图纸折好压到了旁边的那摞书下面,动作匆忙之中引得烛火更大幅度地摇动,房内光线一阵昏黄不清。

云昭打开房门,寒凉月光下,慕淮依旧是白天的装束,手里拎着一个食盒,在屋门打开的那一刻微微弯了弯嘴角。

“饿了吗?我带了点东西。”

那一瞬间,云昭忽然有种错觉,就好像慕淮最近总在有意无意地盯着她,那种无形中捆绑的感觉施加者可能不会感受到,但对于被动的一方却是显而易见的。

云昭突然回想起了这么长时间来慕淮的种种表现,她没再见过慕淮症状复发,甚至可以看得出来,慕淮的情绪很稳定,只是对于有些事控制的想法越来越强。

她不知道如何开解,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在怕些什么。

云昭迟疑了一瞬,还是让开了路。

“我听阿宁说,府上的暗卫似乎出现了生面孔。”她问,“之前的暗卫不一直是固定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慕淮:“被太子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