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的就是个手下败将,你活该被欺负,你弟也活该被欺负,你个孬种!废物!起来啊!”
混子用语言挑衅着,李倾仰躺在地上,全然没了力气,听到这句话像是被打了鸡血强撑着站起身来坐到同样躺在地上的混子身上,挥起拳头一下一下地打到他的头上。
其中一下大力地杵在了混子的太阳穴上,混子一下子被疼得激怒了,眼睛里爆满血丝,一把把里李倾重新推倒在地上,混子眼睛看到洗碗池边上竖着一根卸下来的残旧钢水管,上手抄起来就挥向李倾,李倾一个闪躲,钢管就砸到了水泥地上,砸出一个白色的小坑,迸裂出皑白色的细小粉末。
李倾拉住一旁的餐桌桌角想要起身,听到有人朝这边大声喊了声——给我住手!
就在这一瞬间,钢管击中了李倾的后脑,一个前倾眉头磕到桌子的棱角上,他隐隐约约看见好多人上前拦住混子,视线满满模糊,然后连嘈杂声都听不到,最后陷入一片黑暗。
李倾讲到这的时候,一支烟已经吸到了尽头,烟灰不小心散落到白色的床单上。
李倾眼睛潮湿,嘴里吐出一个灰色的烟圈,好像圈禁着他所有沉顿压抑的过往,随着烟圈的消散,释然的好像不只是刀疤带来的疼痛,还有烙印在他青春过往中的所有不公不幸与悲哀苦涩。
第3章 小姑
1.
“所以你眉头上的疤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嗯。”李倾点头。
“你还有个弟弟?”赵澈问。
“对,比我小五岁。”李倾把烟灰弹在只盛了一口水的纸杯里。
“怎么没见他来医院?”
“他一直病着,这事儿不能和他说。”
“那后来呢?”赵澈继续问。
“后来,要不是李阅招来了保育员一行人,我那天可能就被混子给活活打死了。因为混子用钢管的那重重一击,我在医院躺了两个星期才醒过来,脑袋里留下一块阴影……”李倾用手在后脑勺的部位划拉了一下,“得吃一辈子的药。”
赵澈沉默了,想了一下才问:“所以你是听到了同样辱骂的话,才会帮我?”
“他骂你孬种,废物,你不应该反抗么?”他的眼神里表现出极度锋芒和坚毅,“他们敢打我,我就打他们,打不过我也要打,有本事就弄死我,弄不死我他们就倒霉了。”
赵澈当然不相信那些“感谢伤害你的人”之类假意安慰自己的话,真正要感谢的只有自己,是自己扛过了所有的不公与不幸。
李倾要保护的人,是李阅,所以他如此极端地顽强抵抗。赵撤也同样有关心在乎的人,那就是他的奶奶,但不同的是,奶奶老了,经不起折腾,他不能让奶奶担心受怕,所以他选择妥协。
“你弟病了,你也病了,他没了人照顾,可以么?”赵澈岔开话茬说。
“没事,我白天送外卖,晚上还有工作,一整天也陪不了他多久,从家走时他还没醒,回到家时他已经睡着了,就算告诉他也只能叫他担心。”
李倾一说起自己的弟弟,脸上竟然有了几丝欢意的笑容,赵澈一眼就看懂了李阅对于他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