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终究顶不上妇女,更何况是干了一辈子针线活的奶奶,赵澈缝出来的东西结实是结实,就是丑,针脚附近的衣料都皱皱地拧巴在一起,但好歹是缝上了,他重新穿上照着镜子瞧了瞧,嗯,挺好!然后一脸满意地走出了家门。
4.
赵澈低着头从后门走进教室,没人注意到他,应该说,在这个学校里从来就没有人真正地注意过他,不过这次不同,自打赵澈一进教室进入了吴昊的视线,吴昊的眼睛就没错开过。
是老胡的地理课,他想徒手画一个整圆,但总是画不好,讲台下乱哄哄聊天睡觉吃小吃七仰八叉的学生看到他的窘样,立马发出一阵哄笑。
“行了,就这个了,凑合着看吧!”
老胡回过头来看向讲台下,三年来他从来就没有一次画圆过,所以在八班文科生的印象里,地球就是个磕里磕碜的土豆形状,学生们的故意起哄和刻意嘲讽他也早就习惯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就憋了一股无名火,想发泄的情绪老是找不到对象。
“赵澈,进教室为什么不喊报告?”
赵澈刚坐下感到椅子上的冰凉,连书包派还没来得及退下去就一个机灵站了起来,他一下子成了全班的风暴中心。
“问你话呢,怎么,长嘴了不会说话?”
“我喊了,班里……班里太乱,老师你没听到。”
“我没听到?我没听到你就不会再喊?”
赵澈没有再辩解。
“放学前一份三千字检查,坐!”老胡一声怒喝。
赵澈刚坐下没两秒,老胡又把目光聚焦到他的脸上,砸么了一下嘴。
“口罩摘了!”
“老师我脸伤了。”
“伤了你戴什么口罩?怎么不粘纱布?你这叫不尊重老师,摘了上课!”
“我里面没粘纱布。”
“谁叫你不粘纱布,还是伤得轻!要么口罩摘了,要么回去粘完纱布回来上课,要么给我出去站着!”
赵澈知道,老师都是端着架子的精神怪物,表面上是当着众人给了自己选择,其实无论是选择后两者中的哪一种,都是没给老师台阶下,于是就成了老师口中的“给脸不要”,“和老师对着干”,“不服从管教”。
赵澈真想转头就离开教室,但是他不能,他不想惹事,不想给奶奶找麻烦,奶奶老了,他只想好好地念书,读完高中,考上大学,离开这个破落的小城市。
赵澈一把扯开口罩,同学们看到他脸上的大片伤疤,又发出一连串长长的唏嘘声,更有人撇着脸表现出狰狞的表情,满是厌恶和嫌弃。
5.
课间,不时有人朝这边传来鄙夷的神色和讨论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