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降魔杖的攻势虽然凌厉,但与之前相比,却显然迟缓了许多。就好像法海并不能完全掌控降魔杖,或者,对我手下留情了。
然而,随着姐姐掀起的巨浪一浪高过一浪,降魔杖的攻速加快了,法海显然不耐烦再同我纠缠。可我一定要拖住他,任凭降魔杖数次接连打在身上,也始终不离法海三丈之内。终于,那双冷眸中染上怒意,我心尖一颤,知道他不会再留余地。
果然,接下去走不到十招,我没能躲过降魔杖当头一棒,颓然落败,直接跌进云里。先前灰狼留给我的伤口又撕裂了,紫金钵罩在头顶,降魔杖横在我胸前,我被法海彻底制住,双臂反别在背后,再也动弹不得。
这是自我们那天决裂后,第一次靠得那么近,近到彼此呼吸清晰可闻,就像以往每一次雨中交缠。可除此之外的一切,却全都变了。
或者说,全都恢复原状了。
之前的那一个月,才是错位。
姐姐以往总说我任性,爱耍小孩子脾气,那是因为我知道,她一直都会包容我的任性。或许,我那天会对法海耍脾气,也是妄想着,他能无限度地包容我。
是我错了。从头到尾,都是我错了。
身后传来叮叮咚咚一阵响,那是法海摘了脖颈上挂的念珠下来,缠了一圈又一圈,将我双臂捆得紧紧的。他动作粗暴,一点也不温柔。我手臂吃痛,不自觉闷哼一声,觉得丢人,又抿唇咬着牙忍住了。
“你想怎么样?”我恶狠狠地问,“既然落到你手里,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小爷我才不怕你!有种你就弄死我,别让小爷瞧不起你!”
法海将我捆住后,久久没有动作,即便我如此激他,也不理我。显然是看出哪怕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想着要拖住他,为姐姐争取时间。
他越这样,我心里越慌,简直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可他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浑身湿透的慧通急匆匆地赶来,叫了一声:
“法海师父。”
法海终于开了口,吩咐他:
“把他带回去,关进寺里。在我回去之前,不准放他出来。”
“是,师父。”
我慌了。他把我关进寺里,下一步就是要去对付姐姐了。没了我,谁还能帮姐姐?姐姐是一定要救许仙的,可她法力快要耗尽,岂非必死无疑?
“法海!”
眼看慧通就要将我带走,我拼命扭动身子,回头叫他的名字。
“法海,我从没求过你。今日算我第一次求你,不要伤害我姐姐。”
他不理我,抬头看了看天,便直奔金山寺上空去了。
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胸膛也剧烈起伏起来。我却绝不肯在慧通面前哭出声,竭力忍着,只肩膀一耸一耸,感觉全身的气都泄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