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依旧,卓海明迟迟不归。曲忆浓望着门口衣架上挂着的黑色长伞,想起不久以前的那个雨天,这把伞曾带她走出了那个癫狂可怖的炼狱。终于,她起身取下了那把伞,开门往楼下走去。
曲忆浓率先来到停车场,在一片漆黑中徘徊寻觅。突然,一束光亮从身后传来,她转过身去,看见一辆黑车行过。
闪烁的车灯映照在她的脸上,卓海明一眼便认出了她的样子。
汽车在车位停下,曲忆浓便抬步向车门走去,她站在车外看着卓海明开门下车,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曲忆浓没料到他第一句话便是这样,她因他急切而担忧的语气怔然,“我看见你没有带伞。”
卓海明望着她真诚的目光,心头忽然一暖,而后接过她高高举起的雨伞,问道:“你在这儿等很久了?”
“不,没。”曲忆浓有些无措,她轻轻地答道,“我刚下来。”
卓海明微微一笑,道:“谢谢。”
曲忆浓看到了他笑容里的疲惫,她感到他并不开心。她走在伞下,走在他的身边,良久无言。
回到家中,曲忆浓主动提出要炒几个菜,让卓海明先去换洗衣服。他从医院出来后冒雨跑到医院停车场,衣服依然潮湿。
在餐馆打工以后,曲忆浓时常跟在主厨身后看他做饭,如今厨艺已经精进不少,但显然这餐饭两人都吃得食不知味。
“你有心事吗?”饭后,曲忆浓主动问道。
“没有。”卓海明本能地答道,半晌,他抬头看向曲忆浓的眼睛,方才无奈的一笑,道,“有。”
“是不是病人……”曲忆浓没忍心说下去,尽管她知道她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不是我的病人。”卓海明说,“是我的……我的,朋友。”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与林鹏的关系。事实上他们并无交集,只是他的母亲在他成长的很长一段时间给予了他如母亲般的关怀和陪伴。
曲忆浓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却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道:“你不要太难过。”而后,便站起身来收拾碗筷。
“他很年轻,只有二十七岁。”卓海明说。
曲忆浓打开了厨房的水龙头,问道:“为什么?”
“心脏病。”卓海明说,“先天性的。”
曲忆浓机械地把碗筷放进水池,死亡对她来说终究太过虚幻,二十七岁,她离二十七岁还有九年,那么她会在二十七岁死去吗?她又想起那间死过人的租屋,里面上吊自杀的人是多少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