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低头,速速地走。再依照《深呼吸》里的法门反复做吞吐练习,方才没有让眼泪决堤。忽地想起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呵呵,我们不是一起算过命么?是你自己说的呀。”杨晨胜利地笑着,自夸自道:“我是个有心人。”
“我也想起了。你的生日是七月十三号,我也是个有心人吧。”
“对。我们都是有心人。”杨晨总结道。不知怎么地,有些话分开说还好,合在一起就会产生化学反应。听着杨晨的总结,心里禁不住地跳了又跳。
并肩朝EUROPE走去。落日的余晖把影子拖得老长。回头一望,两个俏皮的身影宛如动漫里的金童玉女。想到此处胃里的东西直往上返。已经二十五岁了,被人抛弃得一团稀烂。今后的日子遥不可望,眼下的时光遥不可亡,什么狗屁玉女,搞不好倒退化成“欲女”。孤零零的一个人罪恶也会比别人来得爽快吧———
“老师,”杨晨温柔地看着我,“你为什么事伤心啦?”
“没有啊。”我不能再讲话,因为有一滴泪珠正要从腮边滑落。
“真的没有么?”杨晨那样深深地看我,“为什么要说谎呢?你瞧,都流泪了。”一只手那么自然地把泪珠从我脸上拂落。
我从无意识状态中惊醒,唬得倒退了一步,惊道:“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杨晨不服气地道,眼中挂满了不屑。杨过质问众豪杰时的神气也不过如此吧?
为什么呢?因为我是老师吧,老师是授业解惑的,怎么可以黑白颠倒是非不明呢?从古至今也没有老师和学生成功的范例啊!按照“存在即合理”的理论,没有存在的事物就是不合理的。不信你让全国人民举手表决,看有几个肯为你举起那只正义之手的。不能同人民做对啊,因为人民的力量是强大的。还是尼采有深度,知道“其实,不是‘美德带来幸福’———而是惟有强者才把自己的幸福状态宣布为美德。”我们是弱之又弱的个体,怎能失去这“美德”?没有美德何来幸福?
我饱读诗书所以知书达理,而杨晨年少无知,还不服气:“为什么从古至今师生恋都不为人所容呢?老师不也只是一种职业么?与其他的人有什么不同?”
我被逼得面红耳赤,终于产出条真理:“不是老师的问题。是因为学生懂得太少,不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噢?”杨晨双眼放光,“那就是说等学生长大了就可以了?”
“呵呵,”我强笑道,“学生长大了就不会有这种古怪的念头,有这种念头的就意味着他还未长大。”
杨晨气得青筋暴跳,只恨没听说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否则定会振臂高呼。憋了半晌方道:“老师真会说话,不愧是老师。”
杨晨这招欲讽于赞使我受伤不轻,咬着牙道:“没有老师喜欢不听话的学生的。”
杨晨呆呆地站在那,不再说话,只是用那种悲哀的绝望的眼神一眨不眨地望着我,望得我心慌意乱,望得我淡薄了生死的概念。
人常说除死无大事,同死相比,一切都是小事。那么我是否可以犯一个小小的错误呢?虽然啰嗦,那么伟大的人曾经说过“过多地思考一个问题本身就是一种错误,而当我们的思考不能付诸行动时就错上加错。”可是如今的我有了想犯错的冲动,哪怕错上加错,哪怕一错再错。
“杨晨,”我轻轻地道,眼光迷离,“你还有话要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