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的红润一时难以退却,吴老师好奇追问。我推说沙子迷了眼,见她撇嘴不信改口道:“我得了红眼病。”吴老师忙后退了几步,本想借我眼药水消毒也隔置不谈了。
想想也是,没有爱的女人是最容易得红眼病的。望着街上成双成对的伴侣耳边就会响起京戏《杜鹃山》里柯湘的唱白:“团团烈火烧哇,烧我心!”,而眼泪就会很知趣地来配合。我不快乐,一点也不。人活着实是忧多乐少,人类自有文字记载以来大都是以悲苦为主色调的。先是“天涯旧恨,独自凄凉人不问”,继而“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溢鲛绡透。”,越哭越起劲,便有了“思君如夜烛,煎泪几千行。”也有载歌载舞的,焉不知是“冰雪聪明的,每以苦笑掩她的悲恻。”
人文主义的小狗史奴比说:我没有人生目标,我没有生存目的,可我就这么快乐,怎么办呢?我的问题是:难道人只有沦落到狗的地位才会有纯粹的快乐么?
第四十一章
徘徊在下班的路上,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
电话铃适时地响起,却是杨晨。
“老师,你现在有空么?”
“什么事?”这孩子不知又有什么新花样。不过很高兴听到他的声音。
“你站在那别动,我这就到。”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难不成———”我困惑地挂断了电话,因为杨晨已经迎面而来了。
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好奇的追问是板着脸批评———毕竟这时正是学生上晚自习的辰光。我一言不发,阴阴地瞧杨晨。
“啊!”杨晨叫道,“老师的表情真恐怖。”
我恐怖?这世上的女性不都成恐龙了!遂气道:“是你欣赏水平有问题吧!”再问道:“为什么你会在这?请解释。”
“我随便走走,就到了这。”
“哦?可是你不觉得这时的你该坐在教室里上课么?”我气鼓鼓地向杨晨逼近。
“啊!”杨晨捶胸顿足追悔莫及,“我想起来了。是因为看见老师行为反常表情呆滞,我很好奇就一步一步跟着出来了———”
真可气,为什么别人犯错总把原因推到我身上!“你的心思应该放在学习上才对吧?这个理由不充分,有没有更新颖的?”
“啊,我又有个理由。有一件事人在一年内只能过一次,而恰恰就在今天,你说是否可通融一下,从学校稍稍早走几分钟———”
我天生喜欢打探别人的密秘,哪经得起杨晨如此的挑逗,忙凑前细问:“什么事?快跟老师说,如果情节不太严重———”忽地看见杨晨狡猾地笑容心有所动,叫道:“啊,一定是的,是你的生日!”
杨晨哭笑不得:“不是我,是老师你啊!”
可不是么!六月四号,正是我的生日。被尤忌折磨得已经没有时间观念了。记得尤忌许诺要请我吃大餐呢,心痛得又要抽筋,忙笑道:“所以你就逃课想要大吃一顿,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