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保持沉默的唐老师看着闹僵的父女俩也是新鲜,无声叹出一口气,放下筷子调和道:“老田,脾气过了。”顿了顿,将视线转移到田笑身上,话却还是说给田老师的,“笑笑也是二十岁的人了,是是非非她心中也有把尺子,量长量短,都随她去吧!”
唐老师这话明显是向着田笑的。虽然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为人父母,除了警策,最多的还是希望站在儿女的背后,给予默默支持。
田笑有些时候是傻,但那是天性上的无知单纯。要是她用心去看待一件事情,也是一颗通透玲珑心。
比如说现在,在没有任何的正面说辞下,她似乎已经窥见了高越那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也窥见得心肝俱碎。
怪不得他留了个光头,怪不得他脱轨地跟不上网络潮流,怪不得他不敢靠近甜甜圈,怪不得他与青青分手,怪不得肖阿姨那么生气。
也怪不得,他说她笑起来很像一个人……
原来,这才是他心底最不能诉诸于人的秘密。
田笑没有了吃饭的心情,声音喑哑道:“我出去透透风。”
田笑一头扎进静谧的夜色里,拿着电话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她边打电话边无声地流泪,打了好几通也没人接。她不知道打给他能说些什么,但她就是很想听听他的声音。胸腔里从未有过的强烈感情就像一只洪水猛兽,咚咚地撞着,撞得她不知所措,撞得她好难过,像是下一刻就要死去一样。
她满脑子都是抓不住的零碎回忆——从初次见面的冷漠,到陪她出去看病的温柔,还有球场上的英姿勃发,以及后来他无缘无故的疏远。
因为她的笑而选择出手帮她吗?
在肖阿姨扇高越的那一巴掌中,其实她脑中有一闪而过的念头,只是下意识的忽略加上先天的纯性,才有了这份迟钝的察觉。
她的意识下,他不是那种人。
江曾说得对,他是个缺爱的小孩,却染上重情的毒。他的淡漠疏离,一直以来都是他对自己的束缚。
爱上,就义无反顾吗?
田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伤心,好像这些不幸的事情全部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好难过,好难过。
终是控制不住,她蹲在地上,着急又无助地哭出了声。
等她冷静下来,魂不守舍地回房间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被子里,打不住的胡思乱想。
房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直到轻微的开门声响起。
唐老师进来时,田笑还缩在被窝里。唐老师无奈地摇摇头,说了几句话,正要离开,却被从被窝里伸出来的手拉住。
田笑掀开一方被角,露出半张脸,她轻轻地喊了一声:“唐老师。”
唐老师愣了一下,回身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坐在了床边,温柔道:“怎么呢?”
感受到这份血浓于水的亲切,田笑再也忍不住,说了一句唐老师但笑不语的话。
是夜,两母女说了很多。
敞开的心扉在至亲的支持理解下,田笑渐渐安了心,也坚定了那份固执。既然早已有了决定,犹豫不决只是自己还不够勇敢罢了!她的戛然而止,是在付出努力追求无果之后,才会到来的终点。
有始有终,一直都是田笑的信念。新的开头不带旧的结尾,才叫做开始。就像她看一本书从来没有半途而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