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卫昭斜睨了他一眼,依旧靠于椅中看着书,口中闲闲道:我还得感谢侯爷,饶我一命。
裴琰大笑,在椅中坐下,道:我还要多谢三郎配合我演这场戏,要知这‘天极阵法’是作最重要一战之用,不让这些猴崽子们知道点厉害
卫昭淡淡打断他的话:少君不必解释,我正喜清静,倒还希望少君多关我几天禁闭。
是吗?看来三郎这监军营帐比我那中军大帐还要舒服。裴琰笑着站起,负手往内帐走去。卫昭身形一闪,挡在了他的面前。
二人眼神相交,互不相让,裴琰唇边笑意不敛,卫昭眸色冰冷,直视着他。片刻后,二人同时听到内帐江慈憋了半天没憋住的一声低咳。
卫昭也知以裴琰耳力,一进来便已听出江慈在内帐的呼吸声,他索性向裴琰一笑,走入内帐,见江慈要下榻,过去将她按住,道:躺着吧,别跑来跑去的。
江慈向他温柔地笑着,道:我还是回自己的营帐,你和相爷有事要商量,我回去就睡,会好得快些。
卫昭道:好。俯身将她扶起。江慈走过裴琰身边,也未看他,只是微微欠身行礼。待她远去,卫昭转过身,向裴琰笑道:少君请坐。
裴琰尽力维持面上笑容,道:不打扰三郎休息,告辞。
少君慢走。
往左是去她的帐篷,往右是回中军大帐。
营地的灯火下,她纤细的身影逐渐远去,裴琰默立片刻,转身向右。
中军大帐内,崔亮仍在给众将领讲解天极阵法,声音清澈:诸位定都见过流水里的漩涡。这‘天极阵法’取流水生生不息之意,各分阵便如同一圈圈水纹,将敌军截断,而在这一圈圈水纹之中呢,便是这个如漩涡般的阵眼。
裴琰负手立于帐门口,薄唇轻抿,默默地听着。
漩涡之力一旦形成,将把一切吞噬,这股因旋转而产生的巨力,无法抵挡
一零七、情似流水
夏去秋来,山间的风一日凉过一日,军营边的一棵桂花树,也慢慢释放出浓香,默默看着玄甲金戈、杀戮征战,在这回雁关前进行了两个多月。
华桓两国大军于回雁关前对峙数月,激战数十场,双方奇招频出,却是谁也无法取胜,桓军固无法南下,长风骑也没能再收复失土,两国战事陷入长久的胶着。
八月十二。
斜晖脉脉,也不再像两个月前一般炎热,带上了几丝秋意。马蹄声落如急雨,拍打在山路上,不多时便疾驰进军营。
江慈和小天由马上跃下,从医帐出来的长风骑们纷纷笑着和她打招呼:江军医回来了!江军医可从河西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江慈笑着从马鞍上解下大袋药草,与小天抬入医帐,瞅见凌军医不注意,偷偷将用油纸包着的一包芝麻饼塞给了一名不过十七八岁的伤兵。那伤兵断了一条胳膊,接过芝麻饼,眉花眼笑地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