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忙将湿巾拿起,但江慈睫毛上已沾了些水,颇感不适,便拼命地眨了几下眼睛。
高烧让她的脸分外酡红,她拼命眨眼的神情,一如当日在相府西园被药油抹入眼后的神态。裴琰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是将湿巾用力拧干,轻轻地替她擦去睫毛上的水珠。
江慈却满心惦记着那人,怕他此时前来与裴琰撞上,便望着裴琰,轻声道:相爷,我要睡了。
你睡吧。裴琰从身后拿出一本书,微笑道:子明现在我帐中给他们讲解兵法,吵得很,我在这边看看书,清静一下,不会吵着你。
江慈愣了一下,转而微笑道:可是相爷,我这人有个毛病,只要有一点烛火,我便睡不着。
是吗?裴琰右掌一扬,熄灭烛火,黑暗中,他微微而笑:也好,我正要运气练功,咱们互不干扰。
江慈无奈,索性豁了出去,道:相爷,还得麻烦您出去,我、我要小解。
大半年前在清河镇的往事蓦地涌上裴琰心头,他沉默片刻,淡淡道:萧教主今夜可不会来。
江慈一惊,裴琰轻笑,笑声中带着些苦涩。笑罢,他站起来,道:你可不要又像以前一样,骗我说萧教主要暗杀你。说着快步掀帘出帐。
第二日,江慈烧退了些,也有力走动,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便出了崔亮军帐,悄悄往卫昭军帐走去。
卫昭正坐于灯下看书,见她进来,身形急闪,将她抱到内帐的竹榻上躺下,摸了摸她的额头,修眉微蹙,语带责备:烧没退,到处乱走做什么?
江慈觉有些委屈,便抿着嘴望着他,眼中波光微闪。卫昭一笑,低声道:我这三日不能出帐。
江慈却是一喜,道:那就不用上战场了?
卫昭一时无言,握住她的左腕输入真气。江慈安下心来,轻声道:无瑕。
嗯。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卫昭望上她的眼睛,秋水清瞳,黑若点漆,满含着温柔与期盼,他心中一暖,低声道:你放心。转而嘴角轻勾:我若再冲动,少君罚我一辈子不能出帐,可怎么办?
江慈这才知前因后果,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我也去违反军令,让他罚我和你一同关禁闭,关上一辈子。
那如果他将我们分开关上一辈子,怎么办?
江慈想了想,笑道:那咱们就挖条地道,每天偷偷见面她眼中闪着俏皮的光芒,卫昭也忍不住大笑。
正笑间,卫昭面色微变,放下江慈的手,迅速闪到外帐,坐回椅中,帐外传来了裴琰平静的声音:三郎。
侯爷请进。卫昭翻过一页书,从容道。
裴琰含笑进帐,微微摇头道:三郎还生我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