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师叔可唤我子明。
子明。滕瑞微喟道:你是明白人,我既已入桓国,自不会再遵守天玄门规。咱们今日只叙旧,不谈门规。
崔亮双手负于身后,微笑道:崔亮今日来,也不是想以门规来约束师叔。崔亮只想请师叔念及当日入天玄门学艺之志,念及黎民苍生,离开宇文景伦。
滕瑞笑了笑:入天玄门学艺之志,我未曾有片刻遗忘,至于辅佐王爷,更是念及黎民苍生,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他将手中画像慢慢卷起,递回给崔亮。
崔亮眼神稍黯,接过画像,再度展开,叹道:师父常说,师叔自幼便有大志,要让天玄绝学造福于民,可万没料到,师叔竟会投入桓国。
子明。滕瑞道:你师父性情虽淡泊,但绝不是迂腐之人。所以我相信你,也绝不会墨守成规。
师叔说得是,成规囿人,有违自然本性。正如宇文景伦,想强行改变天下大势,却给苍生带来沉重的灾难,也必然不能成功的。 崔亮将画笼回袖中,抬头直视滕瑞。
不然。南北纷争已久,由长久分裂走向统一已是大势所趋。滕瑞平静道:子明,师叔这些年来游历天下,纵观世事,看得比你明白。华朝国力日衰,朝风腐乱,成帝阴鸷,只识玩弄权术,世族权贵把持朝政,以权谋私,寒门士子报国无门,百姓苦不堪言。实是到了非改革不可的时候了。
反观桓国,既有北方胡族刻苦悍勇之民风,又吸取了南方儒学之精华。这些年来,励精图治,国力日强,与南方的腐朽奢靡形成强烈的对比,统一天下,实在是天命所归啊。
崔亮微微摇了摇头:师叔,关于天下大势,师父临终前,曾详细向我分析过,也曾叮嘱于我,他日若能见到师叔,转述给师叔。
哦?滕瑞侧头望向崔亮:师兄是何见解?
崔亮面带恭谨,道:师父言道,古今治乱兴衰,讲究顺势而为,天意不可逆,民心不可违。老百姓希望的是和平安定的生活,如果为了结束南北对峙而悍然发动战争,结果恐怕会适得其反。
滕瑞笑道:师兄在山上呆得太久,不明白天下大势,有此一言,也不奇怪。
不,师叔。崔亮面上隐有伤感:您下山之后,师父曾游历天下遍寻于你,一寻便是数年,崔亮便是师父于此路途上收为弟子的。这十多年来,师父更是数次下山,找寻师叔。
滕瑞愣住,眉间渐涌一丝愧意。
崔亮续道:师父言道,师叔当年主张民族融合方能致天下一统、万民乐业,这个观点并没有错。师父也并无民族成见,但他认为,依现下形势,民族融合、天下一统只能顺势而为,不能操之过急。
滕瑞微笑道:时移世易,眼下华朝内乱,岳藩自立,月落也隐有反意。正是桓国以北统南、结束天下分裂局面的大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