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滕瑞微愣,崔亮叹道:师叔下山之后,师父日夜挂念着师叔,曾绘了几幅师叔学艺时的画像。崔亮三岁入的天玄阁,十余年来,见师父每每对画思人,实是―――

滕瑞黯然,崔亮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双手递与滕瑞:崔亮凭着记忆画了这幅画,及不上师父的丹青。

滕瑞看了崔亮一眼,缓缓展开画卷。画上,青山间,古松下,蓝衫青年持箫而坐,紫衫少年手握书卷,似为那箫声倾倒,望着蓝衫青年,一脸崇慕之色。

滕瑞持着画卷的手隐隐颤抖,又抬头望向崔亮:师兄他―――

崔亮眉间涌上悲伤,束手而答:师父于四年前的冬至日过世。

滕瑞呼吸有一瞬的停顿,慢慢合上双眸,再睁开时泪光隐现,他忽低声而吟:

踏陇闻香打马归,歌一阙,酒一杯。山中来路,燕子伴双飞。乘风而行夜未央,箫声慢,音尘绝。

雨打残红醒复醉,前尘事,尽遗却。回首但看,何处离人泪?别时方恨聚时短,谁与共,千山月。

崔亮从袖中取出一管玉箫,箫声宛转,和着滕瑞这一阙《江城子》,如辽远的怀念,又饱含长久的寂寞。

滕瑞的目光投向南面天际,那处,晴空如洗,天色蔚蓝,昔日亲如兄弟,今日已阴阳两隔,他心神激荡,吟唱声渐转高亢。崔亮的箫声也转而拔高,在高音处宛转三顿,细如游丝,却正和上滕瑞吟唱之声,待滕瑞吟罢,箫声轻灵飘缈,悠悠落下最后一缕丝音。

滕瑞连赞三声:好,好,好!

师叔过誉。崔亮欠身。

看来,你师父的一身绝学,都悉数传授于你了。滕瑞和声道。

崔亮愚钝,只学到一些皮毛。倒是常听师父说起,师叔天纵奇才,师门绝学,皆能融会贯通。崔亮面带恭谨。

滕瑞微微一笑:你象你师父一样过谦,‘射日弓’是你的杰作吧?你师父向来不喜研究这些凶危利器。

崔亮微笑着望向滕瑞,但眼神中有着不容退后的锐利锋芒:凶危利器,用得妥当,也是拯救万民之福器。

滕瑞嘴角飘出一丝笑意,走至桥栏边,崔亮走近,与他并肩而立。

滕瑞目光徐徐扫过河西渠两岸,和声道:敢问掌门如何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