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苛刻的言语,刺得唐安宴不仅耳朵痒,就连手都有些蠢蠢欲动地痒劲。

想起钟灵让他别惹事的叮嘱,一直闭目养神,好似睡着了的唐安宴,倏地皱紧了眉头。

半晌才缓缓睁开如寒潭般冰冷深邃的凤眸。

凌厉的眸光精准地落在一脸鄙夷的严远身上。

唐安宴的目光冷冽地难以叫人忽视,以至于严远一连串讥讽的话还挂在嘴边,尚未来得及脱口而出,对上那道冻人心扉的眸光,好似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子,一下子被震得忘了言语。

唐安宴脑中一直回想着严远那句:贱籍之人凭什么站在这?

冷哼一声,站直身子起身,唐安宴威风凛凛地走到范松身前,替他挡住了严远轻视的眼神,以眼还眼,眯着眼给鄙视回去。

本想给点脸色他瞧,但钟灵要他遇人多笑的声音瞬间在脑海响起,唐安宴皮笑肉不笑,乖乖地地扯了一下嘴角,讥讽道:“就凭学识比你高,他今日便足够站在这。”

“败兵之将,又是凭什么这般趾高气昂,咄咄逼人?凭你本来就长得丑,就可以不要脸吗!”

“你!”

严远早先就领教过唐安宴直言不讳,但没想到唐安宴竟会为了维护一个贱籍,摆明面上要同他吵架。

大少爷一张嘴就是字字诛心,对着他的痛处一阵猛踩。

祭酒他们早就在宣布了比试结果后,便领着众位先生离去了,此刻只有林茂伸手拦下严远,适时打了圆场。

“大家都是监生,何必争锋相对,不如给林某个面子,化干戈为玉帛,一笑免恩仇?”

严远听到林茂客气的语调里,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心下一凛。

纵然是万般不服,却也乖乖地听了话,闭上了嘴。

唐安宴并不是想给他这个面子,看时辰不早了,钟灵在外头应该等很久了,他不想再和这些个无关紧要的人打交道,便揽了范松的肩,转身向外走去。

边走嘴巴还得理不饶人。

听他刚睡醒哑哑的嗓音,慵懒无度,说着气死人不长命的话语。

“人不通古今,襟裾马牛;士不晓廉耻,衣冠狗彘,那位输不起的兄弟,何不以溺自照?”

方才转身时,唐安宴同范松一问,才想起来这话。

头一次听到这话,还是在韩季那老狐狸的堂上,他说是用来激励众监生,可唐安宴总觉得是他腹黑想骂人。

肚里有墨的人骂人都咬文嚼字,唐安宴一听旁人的解释,好学如他,立马记到了心里。

在禹阳没人敢惹他,因而他也不曾拿这话骂过人,这会难得有机会用上,唐大少爷一股脑地,全砸给了倒霉蛋严远。

此话是讥讽严远,身为读书人不知廉耻,这就跟穿了人衣的狗彘别无二致,还让他撒泡尿照照自己,像不像狗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