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惊扰到宁苒,一个人涂抹药膏,一边涂抹,一边在脑海里回想以往的冬天,降雪的时候,时靳岩总是会在她下车的时候,把暖手的暖宝宝放进她的书包。
难受到最顶点,是过年的时候。
时家大院的邻居们,所有门庭院落,干净通透,家家张灯结彩。
只有她的家,院内与门口的落雪,没有人清扫,出太阳的时候,积雪融化,院子里又湿又脏,与那欢快圆满的场景,格格不入。
那时,她总是忍不住想:如果她的父亲活着,他们家的院子,也干干净净。而且,还会挂满漂亮又热闹的红灯笼。
可是,时靳岩活不过来。
她便想:冬天,如果不下雪,就好了。
那一年之后,她对冬天的雪,便有最浓烈的厌恶。
在美国监狱,失去霍时安的那个冬天,也在下雪,她对下雪的憎恶,便达到了最巅峰。
苏媚瞅着她如此反常的举止,问她:“你去总统府,遭欺负了?!谁欺负你?!霍寒景?!”
她一个劲儿的,不停摇头。苏媚刚刚才从监狱里出来,按照她那火爆的脾气,倘若知道霍寒景对她说了那样的话,估计,这次总统府的大门又要坏了。
她,自然不敢冒险。
后来,苏媚一直问,那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哭得这么惨?!
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哭得这么惨。
霍寒景的冷漠与伤害,她不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么?!
可是,每一次,她为什么仍然能痛得灵魂都鲜血淋漓……
十年的感情,她为之倾注所有。
他却是铁石心肠,无动于衷。
从总统府回来的路上,她一直都在等他的车。
可是,她头发打湿了,衣服被雨雪浸透了,路边,除了无边无尽的夜,以及无休无止的冷,再也没有其他。
她冷得力气全无,连半步路都走不了,以为自己会冻死在路边。
如果不是有一辆黑色的私家车路过,司机发现了她,好心送她回来,估计这会儿,她恐怕已经没有了气息……
宫倾琛驱车去到时家,是下午一点。
苏媚正在厨房里,手慌脚乱,忙上忙下。
看着仿若被炸了一遍的厨房,宫倾琛吓得眼睛瞪老大,惊悚问道:“媚媚,你在做什么?!”
苏媚拿着铲子,站在炉台前,愁眉不展的模样,听见宫倾琛的话,她下意识地重复念道:“媚媚?!”
“……”宫倾琛从她眼底捕捉到深恶的嫌弃,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连名带姓称呼你,觉得太生分了,所以想找个亲昵点的称呼。”
“我跟你很熟吗?!”苏媚露出一副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失忆症的表情,想了想,她的确不记得自己跟宫倾琛走得太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