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映在她脸庞上的火焰,不知受了她情绪的影响,还是其他缘故,显得很落寞,很线索,死气沉沉晃动着。
让苏媚,眼瞳瞪大的,不是她惨白苍寂的脸,而是,她不断滴水的头发。
“天哪,小卿,你头发怎么湿成这样?!”苏媚惊悚到不行。
她立刻冲进房间,顺手拿了毛巾,就要往她身上裹。
时念卿听到动静的时候,满是沉寂的黑眸,稍稍闪了闪。
她抬起眼睛,看着不停用毛巾帮她擦头发的女人,眉头拧着,五官皱着,眼底的光,更是既担忧又愤怒,那一刻,时念卿突然心酸得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苏媚问。
时念卿却咬着嘴唇说:“是不是女人怀孕,智商就会下降,然后变傻。我明明进门的时候,按开关,已经发现家里停电了,可是我还是去浴室洗热水澡。后来,我又找来吹风,想把头发吹干,可是,吹风始终按不开,吹不了暖风,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半支蜡烛……”
听着时念卿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胡言乱语叙述着什么,苏媚用毛巾把她冻得没有一点温度的身体裹住,然后直视着她蓄满泪水、红得夸张的眼睛。
“到底怎么了?!”苏媚再次问。
时念卿咬着嘴唇,委屈到心口都在疼。她说:“我想洗热水,想吹热风,可是家里都没有。苏媚,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下雪。因为下雪的时候,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地方是温暖的……”
第237章 不是宫梵玥的孩子
时念卿咬着嘴唇,委屈到心口都在疼。她说:“我想洗热水,想吹热风,可是家里都没有。苏媚,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下雪。因为下雪的时候,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地方是温暖的……”
与其说是不喜欢下雪,还不如说是憎恶。
下雪的时候,不仅太冷,而且映衬得这个世界特别萧索特别疮痍。
时念卿最深刻感知到父亲再也不存在,再也无法庇佑她的时候,便是冬季。
时靳岩过世之前,冬天的时候,只要不去外地出差,他工作再忙,哪怕在总统府值班,每天早晨都急匆匆驱车回来送她去学校。
那时,她总是坐在温暖的车厢里,像个小大人一样地问他:“小岩子,你又偷偷翘班,会不会被发现,然后挨训啊?!其实,我可以自己去上学的。”
时靳岩专注开车,路况好的时候,会稍稍回头满目温柔地看她一眼,然后嘴角扬得高高的:“这么冷的天,不送我的小公主去学校,把小公主冻坏了,我心口会疼。跟挨训、责罚和扣工资相比,我宁愿自己的心,活得温暖与舒服。”
时念卿总是以为自己的父亲,是在哄她开心,才会那样。
直到,他去世那年的冬天,她天还没亮便要搭乘公车去学校,那时,她才知道父亲的话,并没有夸大其词。
没落雪还好。
只要遇到下雪天,公车站台,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风雪里等公车。
天气恶劣,公车的班次都减少了。
她站在那里,全身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冻得不像自己的,毫无知觉。尤其是刮风的时候,凌厉如刀子,从她脸上拂过,疼得她流泪满面。
空无一人的冰天雪地,荒凉萧索,仿佛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好悲戚得活着。
时靳岩去世的那个冬天,她便冻得生了冻疮。
每天睡到半夜,冻疮便痒得挠心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