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沈知非直接打断了他。

这一声其实是很突兀的,像是沈知非这个人的情绪在某个时候忽然崩塌,露出并不平缓的荒瘠。聂与本能地缩了一下,就像之前经历过无数次,身体做出本能反应似的。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再加上刚才在网络上看到的许多消息,一瞬间所有的无所适从和惶恐全部都涌进了脑海。他的表情甚至出现了一丝空茫,嘴唇微微张着,目光中的水意几乎要把整个别墅都淹了。

沈知非随即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异常,他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一张英俊至极的脸上遍布阴霾。他的手颤抖了一下,然后朝着聂与伸了过去,他想说你别怕,他想说这不是你需要做的事,他还想说你安安心心地坐着我有给你的礼物

聂与仿佛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整个人急促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有些惊疑不定。从他漂亮的瞳仁里,还能看到来自不久之前的,深重又不安的,浓烈的恐惧。

聂与像是也忽然反应了过来似的,明明中央空调开到了二十六度,屋子里并不冷,但是他就是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想笑一下,但是脸颊却无比坚硬,许多细碎的记忆像是透过滤布的水一样渗透进来。他看到了镣铐,封闭的大门,以及永远也打不开的窗户。沉闷的窒息感是这段碎片记忆的主旋律,聂与看到了自己的脸,明明眼睛还睁着,但是却好像已经死了许久一样。

我不可能跟你离婚,我爱你。

你想要什么?你不就想要去拍电影吗?好啊,我给你资源,我给你钱,够不够?换一个人你他妈能找到这么好的资源吗?

你装什么装?这些年你父亲从我这儿拿走多少好处你装没看见是吧?

不会笑了?真不会笑了?我看你在屏幕上不是笑得挺好看的吗?

聂与,我爱你,我爱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铺天盖地的血色几乎要把人淹没,那些无助和求而不得尽数化成了一句句的呢喃。是男人痛苦地靠在他身上的脸颊,是浑身的伤疤,也是无数个深夜里,他空茫又惨白的脸。

聂与迅速后退了几步,他只觉得头疼得快要裂开,失去的记忆化为一条带着刺的鞭子,时不时地往他身上抽一记,提醒着他不能离这个人太近,提醒着他这个人会把他完完全全地毁掉。他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一句:我要走了。

沈知非快步走上前,握紧了他的手腕:聂与

我说我要走了!

这一声拔高了几个音调,聂与看也不看他,微微皱着眉,想要甩开沈知非的手。沈知非有些怔然,随即又顺着他:好好好,我送你,外面的雨还挺大的

不用。

聂与脸色有些白,他看上去一副摇摇晃晃的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他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在玄关处穿上了鞋,临走的时候,沈知非给他塞了一把伞。

他看上去脸色很不好,但是在这之下的,还有一些深深的,浓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