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剑之下,一人盘腿而坐,两手端放于膝上,不动如山,肩上和头上三捧火焰时长时消,里面隐约可窥见红莲的形状,烈烈盛开着。
宁虞的面容也被镀上一层光,看上去漂亮得不似凡人,他眉头轻蹙着,额头有汗珠滑落,贴着脖颈的衣领被汗液洇湿。
京半月半蹲半跪,抬手将宁虞散在脸侧的鬓发撩至耳后,低声唤道:“宁虞。”
他的确在一丈山遇见了令自己甘愿匍匐的神佛,就在眼前。
此后向对方走去的每一步,于他而言,都是朝圣。
宁虞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沉稳又温柔,像是层层浪涛化作一双手将他从海底托上岸,他睁开眼来,和身前的人对视,恍然如隔梦。
宁虞一低头就看见京半月衣摆边缘露出的赤足,显然是走得急了,竟连鞋也没顾得上穿,就这么从妖域跑来了一丈山。
他无声地叹出一口气,吃起地抬起一根手指勾住对方的衣襟:“还是来了……”
他让见微燃了香,特意捏了个梦想蒙混过关,结果还是让这人跑了出来。
宁虞将汗津津的脖颈蹭到京半月的颈间,而后浑身卸了力,放松下来,重心支到了对方身上 ,眼半睁着。
算了,来了便来了吧。
京半月略一偏首便贴住宁虞的面颊,他挨了片刻,说道:“我睡得不好。”
宁虞失笑,这话又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控诉自己把他丢下。
京半月听见耳边溢出的几声笑,抚上对方的后颈,威胁似的捏了两把:“若是我没有醒来,你打算如何?”
“我打算一个人去请神宴,”宁虞坦言,“斩了观音,然后让整个苍洲放烟火来庆贺,算是我向妖域下的聘礼。”
然后呢?就算能杀了邪神,谁来救苍洲的烂天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