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风绵弯腰摸了一把地上的干土,而后让灵力蛛网一般铺满整个思过崖,心中便大致有数了。
他将衣摆一掀,盘腿坐在了地上,从草堆里扒拉出几个石子,思索片刻便动手摆起了阵法,动作相当迅捷,口中念叨着什么,目光漂移飞快。
荀国阵若是有外人进入,阵法就会当即变换,布阵人即使远在千里之外也会察觉异动。
要是想不被发现,便只能在上面仿照着布一道完全相同的阵法,既不惊动布阵人,又能将自己送进去。
这种几近失传的古阵,以李道先的水平当然是解不开的,还得看他。
纪风绵是七日前回来的,他原本是想悄无声息地回自己屋子,将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给带上,然后趁着月黑风高跑路。
没想到将书册刚收拾好,一推开门就和外头抱着双臂、面无表情的李道先撞了个脸对脸。
他已经做好了被当场抓去见宗主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向宗主和长老告发,还替他隐瞒已经归宗的事实。
纪风绵这几日都藏在李道先的院子里,李道先忙于请神宴一事,每一日都是早出晚归,只说有事与纪风绵商议,让他等待。
昨日夜里,向来不对盘的师兄弟二人难得有机会平心静气地对话。
纪风绵坦言自己一直安然待在妖域,根本不是被囚禁虐待,也没有被受到威胁,还胖了三斤。
李道先望了他许久,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厉声诘问,只是低下头,过了许久才问了一句话,问的不是纪风绵,也不是妖域。
“宁虞安好?”
这一问倒让纪风绵意外,他答道:“安好。”
李道先点头,继续擦手里的降妖杖,将金文的每一个凹陷与转折处都仔仔细细地清理过,上面曾陷满京半月焦灼的皮肉,险些让整根降妖杖都废了。
纪风绵看着面色平静的师兄,忍不住开口发问:“你不是最恨妖魔了吗?你难道不怀疑我和妖域为伍,和宁虞勾结,故意让他进来损毁降妖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