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痛的是胸口,被宁虞身边那只妖族踹的那一脚。
那一日,他躺在地上,医修火急火燎地将他包围, 满头大汗地处理他胸口险些要命的伤, 李道先的注意却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偏头看着那只朝着宁虞走去的妖族,看他以肩背接住天雷和降魔尊者的长戟。
李道先昏迷之前听见宁虞在哭。
自那之后, 再无一夜好眠。
夜里总是多梦,梦见海中浮尸唤他师兄, 梦见头顶光影摇晃, 水缸的木盖被打开。
梦见自己在蜉蝣谷的昏昏课堂,一扭头就能看见宁虞正挽着袖子择草药, 暖阳洒在他手臂上, 微微反光, 下一刻那人影就被道宗的法阵所囚, 灰飞烟灭前喊着他的名字。
不是猫妖的面容, 是宁虞。
是游神节戴着月神面具, 腰上系满花绳的仙君,是思过崖前双目如泉盛满月光,同他说「不必去记」的剑修,也是被黄道剑钉在地上时在李道先衣摆上留下带血指印的魔修。
如果当时接住那只手,而不是抽身离开……
“都来齐没有?”一位长老环顾下方弟子。
执事弟子答:“弟子们都来齐了,已准备好动身前往京州了。”
张庐香摸了摸胡须,说道:“道先,启程吧。”
李道先收回思绪,颔首说是,而后干脆利落地抬手画符,一艘可载千人的庞大灵舟应召而现,悬浮在众弟子头顶,舟身一沉,便将气浪压下,吹得弟子们衣舞发扬。
以宗主为首,道宗众人依次登上灵舟,李道先上灵舟前朝某个方向掠了一眼,速度极快,便是一旁与他挨着肩的弟子也未察觉到。
灵舟滑入天际的同时,思过崖上有个人影稳稳当当落地。
“难怪让我来,原来是这笨瓜解不开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