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哀家是骗了你娘,”她长叹了口气,“可哀家也并未想过要害死她。”
“哀家心中有愧,却从不后悔,”她似是要呜咽出声,又强自将那激烈的情感压了下去,“再来一回,也仍是会将你娘送出关。”
她说完,抬起头看向杜遥,话虽是坚定,但眼中流露的情绪却不堪一击。
“……”杜遥默默抿紧了唇,对眼前华服贯身却苍老无比的女人毫无可怜之情。
“凡握王权,手上必满是鲜血,哀家此生别无所愿,只求你娘原谅,”她嗓音颤抖,终于忍不住恸哭,带着乞求道,“你要的一切,哀家都给了,若在地府见到她——”
“不,”她说到一半,杜遥直接出言打断,声音沉沉,“我娘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
“你没有资格求我娘原谅。”
她说完,拿了东西就要走。
刚抬起脚,却听见身后扑通一声,转过头,太后气喘不匀,直直歪倒在地上,正用那双泪眼绝望痛心地看着她。
杜遥脚下一顿,却仍没有停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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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伞钻进风雪里,吸了吸鼻子,恍惚间,眼角居然真的有些湿润,那个不知名字的女人并不是她的母亲,但如此的遭遇,却让她想到了自己真正死去的母亲。
她们都一样,仁慈懦弱。
可她们都不是她,她不会原谅。
如果不是当时御风拿起那毒针看出了端倪,她可能就真的被那个老太婆的说辞给骗倒了。
拭了拭眼角的泪,脚下的雪仍在嘎吱嘎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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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缓神许久,那丫头临走时决绝的眼神令她想到十几年前的事情。
当时那人也是如此,抱着恰逢满月的小丫头再次进了宫,义无反顾,明明外表柔弱,眼神却亮得似是灼了团火在其中。
她什么也没有要求,只说若有意外,务必将一切告诉那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
她点头应下,却因那话心虚不已。
她并非要她死。
她想若是安生度日,也能在可汗那里得到个位置,不说其他,与将军府中的生活也不相上下。
于是她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万无一失,满月之时,只消安心动手,便有人接应,将她顺利带回大梁。
那日夜在自己身侧的年轻女子什么也没说,只笑了笑。
后来,再进贡时送来了两只血淋淋的耳朵,耳朵上带的是金玉耳夹,耳夹一切完整,尚未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