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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了不过一两日,阿祁竟又提了送我离开之事。
“阿殊,战场刀剑无情,我想…派人护送你回京城。”
“我不走。”我定定看着他。
“阿殊,你听话。在宫里等我回来,好吗?”他握住我的手,声音轻柔,像在哄小孩子。
我忍不住微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出三月,我一定回来。等我回来了,我就带你去漠北看看,好不好?”
“好。”
回程异常顺利。回到宫中,我竟觉得日子过得越发快了起来,不过眨眼间,两月便过了。我每日都打探了边境的消息,战事或喜或忧,时常闹得我心绪不宁。甚至有一日,我站在窗前画画,不过一个晃神,低头便见墨汁已将画卷染了一大片。
我瞧着洇染的纸张,心跳得越来越快。我有些心慌,便召来暖玉问话,然而无论是宫内,抑或是边境,都无事发生。我的心刚平静下来时,便听得边吏来报,盈州大败,阿祁负伤失踪了。
我的心高高悬起,整个人抖得厉害。我隐隐觉得他还活着,可是仍然忍不住伤心。我努力抑制着自己的眼泪,令人去请了太后,让太后和丞相代理朝政。
简单吩咐好后宫事项后,我便令一支金吾卫快马加鞭,去关州寻找阿祁。盈州已经失守,而盈州北部的关州,易守难攻,如果阿祁还活着,定然会往关州去。
金吾卫出发后,我便另带了一队金吾卫,乔装往关州去了。
越往关州走,越是战火连天。我让人递了文书,然后在关州西部的桥州歇下了脚。此时关州已被燕国围困多日,在朝廷派来援兵之前,外来的人已无法入关。桥州城中依旧热闹,只是隐隐透着点萧索。在来之前我已打探过桥州的情况,并已派人知会桥州知府,因此一入城我便去了府衙。
我和知府打探关州的情况,那知府长叹一声,道:“娘娘有所不知,这关州虽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已被围困多日,粮草匮乏,士兵困顿。若是朝廷不尽快派兵增援,这关州恐怕就要失守了。关州一失守,桥州怕是也不远了。”
“我已修书给太后娘娘,相信不日援兵就会抵达关州。”
知府又叹一声,道:“娘娘,按常理来说,京城到关州不过半月,关州是能支撑到那时的,只不过…”他略一停顿,继续道:“下官听闻,自陛下失踪,朝中党派之争愈烈,就怕这阉党掌权,朝中无师可发…”
我不由得也有些惆怅。其实我隐隐料到了这些,只是无力改变。
“我来的时候,见到城中百姓面色如常,生活如故,像是未被战事影响分毫,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不瞒娘娘,下官隐瞒了一些事实。自陛下隐有败势之时,下官就以城内混入敌国奸细为由,封锁了桥州。是以桥州百姓依旧以为,陛下还处于胜势。下官本以为,朝廷很快便能派来援兵,解了关州之困,同时也让桥州百姓安然无虞,可看如今的样子,桥州怕是等不来援兵了。”
我沉默了。倒是听得暖玉问道:“那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大人为何不带着桥州百姓离开?”
知府深深看了眼远处的山河,道:“桥州是我们的家。若人没了家,便如浮萍失了根,四处飘零,没有归宿;再者,更重要的是,桥州易守难攻,是我大宋西北的一道屏障。我若是把桥州弃了,燕国大军便会长驱直入,挥师北上,到时候万千百姓流离失所…所以,桥州不能丢,这里的百姓也不能走。就当我孙某人对不住他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