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北蹲在客厅角落，本子搁在膝盖上，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划了一道线。从左往右，再往下，斜着坠。姐，你看。

林晚棠走过去，低头。本子上画了三条竖线和一条横线，像个简易折线图。竖线旁边标着数字：-48，-51，-53。横线上标着日期，11月17，18，19。

三天降了五度。林小北用铅笔头点向最后那个数字，明天如果还按这个幅度往下掉，能到-55。

窗外有风，不大，但声音闷闷的。林晚棠看着那条往下掉的线。本子搁好，别丢了。

我知道。林小北合上本子，塞进棉衣内兜里，拍了拍，比命还重要。

林晚棠没接话。她转身走进里屋，关上门。空间里不需要钥匙。闭眼，手腕上冰蓝印记微微一热，意识就进去了。空间在她脑子里展开：恒光白亮，干燥温暖，和外头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

粮油区两排货架：大米63袋（每袋50斤）、面粉41袋、油27桶。够一阵子。最里燃油区：柴油14桶。按现在的烧法，一天一桶出头，账面十二天。不对。上次暴风雪那三天，发电机几乎是满负荷运转，一天烧掉将近一桶半。

温度降到-55，消耗只会更多。按这个消耗，撑不到十天。她起身转到货架尽头，纸箱里还有三百多支粗白蜡烛，一支能顶四小时。她意念一动，两百支蜡烛从箱子里消失。睁开眼。走廊储物柜前，她蹲下来，打开柜门。

两层隔板，上层搁着手电筒和电池，下层是应急药品。她腾出上层的位置，一排排码好蜡烛。姐？

搬蜡烛。林晚棠没回头，发电机万一停了，蜡烛能顶一阵。零下五十多度没有光源热源，屋里撑不过两小时。林小北嗯了一声，没多问。老赵那屋你去看过没有？

看过了。棉被够，但他咳嗽挺厉害的。林小北顿了顿，他说没事，不让苏姐去看。

她站起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碰见苏晴。苏晴穿着厚棉衣，急救包斜挎在肩膀上，显然刚从楼下上来。脸颊冻红了一块，鼻尖发白。老赵？苏晴问。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