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全是白。五米外像被人用刀切开,切开之后什么都没有。
风不是刮,是削。削在脸皮上,像无数细刀同时动手。她把能裹的全裹上,橘子塞进胸前最内侧,用围巾再勒一道。“人安。”她对着对讲喊。
对讲只回沙沙。沙沙里偶尔挤出半个字,像小北,又像幻听。她仍喊:“人安。在走。”
不知南方听没听见。听见也好,听不见也好,编制不能断在自己嘴里。
暖贴贴上不到十数秒就死。热被白风抽走,抽得干脆。她从空间再吐保温物——手套、护膝、最后一块发热垫。白光在暴里几乎看不见,只觉得腕侧印记猛地一烫。
墙的薄响连成一片。像纸要破。破也不能停。
“别破。”她咬牙对那面不在眼前的墙说,“再撑一段。”
冰爪抠进硬雪。硬雪下是更硬的壳。壳上每一步都打滑,她改成三点支撑:两爪一膝,膝疼,疼完再起。
摔倒一次。不是戏剧性的翻滚,是侧肩砸冰,牙关磕出腥甜。她在冰上趴了两秒,数三,爬起来。
“一、二、三。”数给自己听。数完必须站。站了才算编制还在。
橘子在胸前乱抓,抓破她内衬一点皮。她按住猫后颈:“别慌。你热,我借。”
猫的心跳打在她胸骨上,打得像鼓。鼓点是命令:别睡。睡了会冻成路标,路标上没名字,只有一坨白。
她把水含在嘴里,化开再咽。咽是命。命要爬到缝边。
前方忽然闪过一丝蓝。很弱,弱得像眼花。她停住,盯着那一点偏北的色。
“看见了。”喉咙发干,干到声音裂,“第六。蓝。”
蓝光是灯塔。灯塔不管她有没有队友,只认印记。印记烫穿手套内侧,烫是指路。指路比痛贵,她认账。
对讲里终于挤出陆泽的碎片:“……回……”
“在走。”她自己把句子补全,补全后喂进风里。
小北的声音碎成单字:“姐——在——”“在。蓝。北。”她回。
三个字,像钉进冰里。
冰暴不是前世纪录片里的远景,是现在要拿脸去撞的墙。撞过去才有嵌缝。她把非必要物的标记桩远远抛在脑后——雪会埋,埋了就不回头。
回头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