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停的那个早上,清源据点外围的岗哨发现冰面上多了个黑点。
苏晴用望远镜确认了位置,放下之后脸色不太好看。她把望远镜递给陆泽,陆泽看了一眼,没说话,又递给林晚棠。
林晚棠调了焦距。北边三百米,冰面上趴着一个人。黑色外套,脸朝下,一条胳膊往前伸,手指扣进冰缝里。整个人已经和冰面冻在一起,后背落了一层霜。
“黑皮。”苏晴说,“韩征的人。”
林晚棠把望远镜还给苏晴。手套里的手指蜷了一下,羊皮内里的绒贴着掌心,暖得有点不真实。她没说话,转身往回走。陆泽跟在她后面,踩在冻硬的雪壳上,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走到楼门口的时候,陆泽伸手拦了她一下。不是挡,是手掌在她后背虚虚一停,离着半掌的距离,没碰到。林晚棠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去。”陆泽说。
林晚棠摇头。“让赵岩带两个人去收。穿防护服,别直接碰尸体。”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看看身上有什么。”
赵岩带了两个人,穿着白色防护服往北走。清源据点的人都挤在窗户边上看,塑料布被掀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没有人出声。刘嫂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围裙上结了一层薄冰,擦不掉。
赵岩他们走到黑皮跟前,两个人把尸体翻过来。黑皮的脸是青紫色的,嘴角有干涸的血迹,混着冰碴子。眼睛睁着,瞳孔已经变成灰白色,嘴唇裂开一道道口子,舌头抵在牙关外面,冻成了黑紫色。身上就穿了一件薄外套,里面一件长袖T恤,领口的线都脱了。脚上的鞋还在,鞋底磨穿了,露出冻得发黑的脚底板。
赵岩蹲下去翻了翻黑皮的口袋,空的。又翻外套内兜,也是空的。他抬头往北边看了一眼,韩征的营地离这里不到两公里。雪地上还有一行脚印,从北边来,到黑皮倒下往回折,走得很从容。
“衣服被收走了。”赵岩回来汇报的时候说,“外套,羽绒内胆,帽子,手套,能扒的都扒了。给他留了一件薄外套,估计是嫌破。”
林晚棠站在一楼大厅的白板前面,手里拿着白板笔,没有写。她看着赵岩脱防护服,防护服外面那层结了一层薄冰,脱下来的时候哗啦啦响。
“军粮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她问。
“查了。”赵岩把防护服叠好,放在角落,“韩征的物资仓库在营地最里面,铁丝网围着,我们的人没进去过。但前天他们搬运的时候,老张在北边岗哨用望远镜看到了。箱子是绿的,方方正正,码了至少三十箱。箱子上印着字,他眼神好,看见是‘军需’两个字。”
陆泽走过去,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声音沉闷,像敲在实心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