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思剌黑的瞳孔猛地收缩。
尚香笑了:“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为什么把你调到王宫来当近卫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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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为了让你享福,是把你放在眼皮底下盯着。
你那些康里亲戚,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最近不来找你?你以为你毒发的事,谁传出去的?”
“你!”斡思剌黑冲过去掐住尚香的脖子。
他骑在她身上,双手狠命收紧,指甲掐进皮肉,像要把她的喉管活活捏碎。
商羽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脚踹开通风口的铁栅,身体像豹子一样扑了出去。
陆沉想拦都来不及,商羽已经冲进了牢房,一拳砸在斡思剌黑的后脑勺上。
斡思剌黑被打得侧翻在地,商羽扑上去又是一拳。
“你打她!我让你打!”
斡思剌黑被连揍了两拳,嘴角破了,血染红了牙齿,却没有反击,而是张开嘴,像疯狗一样一口咬在商羽的小臂上。
商羽惨叫,他咬住就不松口,牙齿嵌进肉里,血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睛还瞪着,恶意像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商羽另一只手去掰他的下巴,掰不开;用拳头砸他的太阳穴,他不松。
陆沉不能再等了。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靴子踩着碎石和烂草,走到两人身边,弯下腰,两根手指扣进斡思剌黑的嘴角,往两边一掰。
那张嘴像被撬开的蚌壳,终于松开了。商羽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小臂上一圈血红的牙印,肉都翻出来,可见骨。
陆沉把弯刀抽出来,刀尖抵在斡思剌黑的咽喉上。
“够了。”
斡思剌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他不看刀,只看着站在牢房角落里、正靠着墙努力站直的尚香。
“解药……”
“没有。”
“给我解药!”
“我没有。”
斡思剌黑发出一声尖叫,尖锐又短促,像指甲划过铁板。
他猛地朝陆沉的刀扑过去。不是要夺刀,是要自己往刀上撞。
陆沉收刀,他扑了个空,摔在地上,抓住地上一把烂草塞进嘴里啃。
商羽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又恨又怕。
“他疯了。”陆沉的语气平淡。
尚香道:“他不是疯了,是毒发了。这毒发作到最后,人会像溺水一样,喘不上气,浑身如蚁噬骨。他会抓自己的皮肤,抓烂为止;他会咬自己的舌头,咬断为止。”
斡思剌黑忽然停下咀嚼烂草的动作,抬起头,死死盯着尚香,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咧到耳根,带着满嘴的草屑和血丝,像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死了,你也别想活。可敦不会放过你们。整个玉龙杰赤都不会放过你们。”
尚香摇头:“可敦不会杀我。”
“你杀了她的太子!康里部落不会放过你!”
“我杀你,是因为你毁了我的火药,害可敦兵败。可敦如果知道真相,只会赏我。康里部落要找麻烦,找她。她不傻,她会把我的罪名压下去。而你,白死。”
斡思剌黑说不出话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双手发紫的指甲盖,看指甲下那些蛛网一样的黑色纹路。
然后他的身子一歪,靠在了牢房的石壁上,缓缓滑下去。他坐在墙角,头仰着,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只有气,没有声。
他的眼睛还睁着,可那癫狂的光已经灭了。
最后他的脖子歪向一边,整个人像一堆被丢弃的破衣裳,一动不动了。
商羽愣愣地看着:“他……死了?”
陆沉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斡思刺黑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脉,然后站起来,点了点头。
商羽腿一软,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尚香却只是靠着墙,冷眼看着那具尸体,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本来就快死了。毒入骨髓,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我只不过没给他缓解的药而已。”
尚香顿了顿,“他太贪了。什么都想要,火药、军功、王位。最后连命都搭进去。”